自從上次兩人不歡而散之後,這兩天季淮州都沒有再出現過圖書館。
陸硯依舊照常複習,獨來獨往,表面上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只是偶爾抬頭看向對面空著的座位時,有時會走神罷了。
元旦三天都有安排是真的,但跨年夜那天晚上抽不出時間陪某人跨年卻是假的。
如果不是崔金最近又開始催他進度,陸硯都快忘了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一個心思不純的撈子。
也就季淮州傻,居然能跳進同一個火坑兩次。
跟白紙一張的季淮州不同,有著上輩子數十年釣男經驗的陸硯早已經糊成了一張報紙。
他也許不懂男人,但肯定懂季淮州。
經過這幾天的短暫相處,即使是什麼也不做,季淮州偶然看向他時,眼神里透露出的痴迷愛意,陸硯可太熟悉了。
理不清,剪不斷。
陸硯確定自己對男人沒興趣,但上輩子又的的確確只對季淮州一人動過心。
數十年的假戲真做,早就讓陸硯自己都快看不清自己的內心了。
【叮——】
被擱置在書桌右手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陸硯拿過看了一眼,是這次兼職店的店長發過來的消息,讓他明天上午早點過去。
說不上什麼心情,最近很多事情一併砸了過來,陸硯已經忙到很少有時間放空自己。
是的,生活所迫,
陸硯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自食其力。
不湊巧的是,為期三天的兼職正好趕上了元旦假期,幸好給出的薪水足夠誘人。
明天就是元旦了,這次的跨年夜,季淮州總算不用再碰上他這麼個人渣了。
陸硯笑著搖了搖頭,這次他選擇將手機塞進了桌洞裡,再也沒打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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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大北門外一處高檔小區內
季淮州已經閉門三天,連學校宿舍都沒回去過,手機消息什麼的更是一個不回。
這可把其他三個找不到他人的髮小擔心壞了。
手機界面上數不清的未接電話、未讀信息全是來自其他人,唯獨被他單列出來的某個傢伙,這幾天居然一條簡訊都沒給他發過。
「艹,沒良心的狗東西!」
伴隨著「嘭」的一聲巨響,又一個玻璃水晶酒杯砸在了牆面上。
炸裂開來的酒紅色液體,將雪白的牆面都裝飾成了街頭塗鴉風格。
以至於周馳和顧明遠剛踏進門的時候,耳朵一鳴,
還以為出了什麼事情。
不過看著這滿地的狼藉,
擺滿茶几的空酒瓶、塞滿菸灰缸的香菸頭,以及一個正處在暴怒邊緣的髮小......說沒發生什麼事情,才是假的吧。
「你們兩個怎麼來了?」
季淮州看向站在門口的兩人。
「那個淮州啊,明天就是跨年夜,哥們幾個特意來看看你哈。」
周馳原本還想八卦一下來著,但看現在這情形,他看還是算了吧。
「出息。」
顧明遠把周馳一把推開,順便將滿手提著的東西放在玄關處,到底還是不放心,「我和周馳來看看你有沒有把自己作死。這都幾天了,怎麼連個電話都不接。」
「喏,手機壞了,剛摔的。」
季淮州對兩位已經十幾年的髮小也沒什麼待客之道可言,「隨便找個地坐吧,你們今天不過來提醒我,我快忘了還有跨年這回事了。」
才怪!
該死的陸硯,居然真的連條「元旦快樂」都不肯給他發。
自己又不是非要他陪著跨年,還當真以為自己就非他不可了是吧?!
看著往日囂張的髮小現下居然如此的頹唐,顧明遠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人心都是偏著長得的,顧明遠也不例外。
他不由在心裡吐槽起發小這段還沒開始,就已經夭折的孽緣。
陸硯果然是個藍顏禍水、狐狸精轉世,兩人還沒交往就能把淮州嚯嚯成這樣。
這以後要是兩人真在一起了再談分手,淮州還不得衝上去跟人同歸於盡吶。
長痛不如短痛,不如就此打住。
顧明遠是個明白人,打定主意後隻字不提季淮州和陸硯之間發生了什麼,只當沒存在過陸硯這號人。
但顧明遠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身邊還有一個連王者也帶不動的青銅選手。
周馳心眼忒大,對於兄弟的失戀行為他懂,因為他也是一個傷心的人吶!
他追著那位大一的學妹舔了快一個月了,好不容易加上了對方的微信好友,但地位卻跟個備胎差不多。
雖然學妹不怎麼喜歡搭理他,但好在微信朋友圈還沒有給他屏蔽掉。
想到好兄弟追人追了大半個月,連對方微信都沒加上,周馳心裡就喜滋滋的。
這麼一想,他在情場這塊還是比好兄弟好過一點的。
於是懷抱著這麼點的沾沾自喜,周馳再次手賤的點開了「女神」的朋友圈。
只有不努力的癩疙寶,沒有吃不到嘴的天鵝肉。
今年這個跨年夜,他怎麼著也要找朵嬌花陪他一起過,可不能再單著了嘿嘿嘿。
就在周馳做好心理建設,一臉喜色的點開學妹的朋友圈,準備看看對方近況的時候,下一秒直接破大防,嗷地一聲就叫喚了起來。
「我日你爹的陸硯,居然真敢泡我喜歡的人,老子今天要非跟你拼了不可!」
「你說什麼?!」
聽到「陸硯」兩個字,季淮州的眼神幾乎是立刻殺了過來,「你說陸硯泡你喜歡的人?!」
顧明遠趕緊從背後拉住快要暴走的某人,一邊使勁給豬隊友使眼色,「冷靜,一定要冷靜啊淮州!周馳,你剛才是不是喊錯人名了啊?怎麼這麼不小心呢你!」
「怎麼可能!」
周馳完全帶不動,反而一臉義憤填膺的把手機界面上學妹剛發布的朋友圈亮了出來,「有圖有真相,你們倆自己看,這人是不是陸硯!」
季淮州將手機一把奪過,臉色陰沉的可怕。
只見被周馳備註為「小天鵝」的女生朋友圈裡,此刻正赫然發布著一張陸硯和這隻小天鵝的男女合照。
還真是郎才女貌啊……
看著照片上姿態親密、仿若情侶的兩人,季淮州看的眼睛發脹發紅,恨不得將手裡的手機摔得個稀巴爛。
什麼沒時間,
什麼期末複習,
藉口,全都是藉口!
既然是直男,那就別來招惹他啊。
季淮州從來都不是個善茬,
他自認為自己已經給過陸硯機會了,但對方憑什麼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這段日子的相處又算什麼?
當他季淮州是什麼人,任誰都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麼!
「淮州,陸硯是直男,而且既然他現在已經有女朋友了,那就算了吧。」
顧明遠勸解道。
「算了,憑什麼算了。」
季淮州眼眶發紅,完全是被一腔上涌的滔天怒火給燒紅的。
他從來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什麼「成全」、「放手」那都是狗屁!
「呵,陸硯他不是喜歡錢麼?那我就砸錢砸到他彎下去為止。」
季淮州一直忍著才沒有動手,他寧願一個人躲起來買醉也不想跟陸硯起正面衝突。
但現在看來,
完全沒有那個必要了。
「如果金錢腐蝕不了,那就用強權去壓倒。」
終究是人渣配惡種,
「這世上只有我不想要的,沒有我得不到的。」
他一開始就不該溫水煮青蛙,而是應該直接把青蛙的兩條腿都剁了才對。
季淮州眼神發狠。
女朋友?
呵,招惹上他了,
陸硯這輩子也別想獨善其身。
——
而此刻還在商場兼職的陸硯突然鼻子有些癢。
莫名打了個噴嚏後,陸硯只以為是最近氣溫下降的厲害。
任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業務範圍內跟人合拍的一張照片,居然能招來這麼場「血雨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