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最近天天泡圖書館,立愛學習人設的髮小不同,
即使是到了學期期末最後一天,周馳也能隨意擺爛。
沒辦法,
有個當校董的舅舅,這關係不動用上才是傻瓜。
季淮州家裡更是有權有錢,一畢業就要回家繼承公司,根本就不需要浪費時間在期末複習這種事情上。
相反是顧明遠,這位富三代出身的髮小,平日裡看上去也是個愛玩的,反而是個隱藏款學霸。
尤其是這廝最近居然在申請本校的研究生名額,看上去以後得是他們四個當中最有學歷的一位了。
至於霍庭深,聽說這傢伙最近還在相親,
唉,不提也罷。
「淮州,你天天泡圖書館不無聊嗎?」
早上七點不到,周馳還躺在宿舍溫暖的被窩裡打哈欠,但宿舍里本該最有起床氣的大少爺居然已經起床收拾好行頭了。
「當然無聊。」
看得見,吃不著。
要不是有陸硯那張臉擺在眼前釣著,季淮州現在真想躺回床上繼續補覺。
算了,還是過會兒去圖書館接著睡吧。
「不是吧大少爺,這都幾天了,還沒拿下?!」
周馳一臉震驚,「房子,車子,票子...到底是哪一步沒給到位?」
「陸硯不是那種人。」
季淮州出手絕對大方。
但他還不確定陸硯到底會不會喜歡一個同性,如果一開始就砸錢,他們之間的交往性質也就變味了。
總之,不到最後一步,季淮州還不想上演強取豪奪的戲碼。
周馳搖了搖頭,嘖嘖作嘆,「白嫖可不是一個好習慣,小學弟要遭殃咯~」
「需要我給你嘴巴里塞點安眠藥助眠?」
季淮州眼神危險。
周馳立刻把頭縮進被子裡,「當我啥也沒說,你還是趕緊出門陪你的小學弟去吧!」
聽到宿舍門被關上的動靜,周馳才敢把頭伸出來,然後一個翻身鑽到隔壁床鋪去了。
「喂,別睡了顧豬,起床背考研單詞了!」
睡的好好的,猛地被泰山壓頂的顧明遠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周馳,我發現你真是小時候喝假奶粉喝多了!大早上的不睡覺,你鬧什麼了你。」
顧明遠伸手推搡著壓在身上的「大山」,結果發現壓根推不動,於是最後還是認命的躺平了。
「別怪我沒告訴你,淮州剛剛都已經出門學習去了,你還睡的跟個豬頭一樣。小心人淮州都考上了研究生,就你沒考上。」
周馳危言聳聽。
「淮州也開始卷啦?」
顧明遠笑了笑,抬手給了某個真笨蛋一個腦瓜崩,「少懵我,淮州是泡仔去的,只有你是真的閒的沒事幹。」
「還不趕緊從我身上起開。」
「幹嘛?是兄弟就給我鑽被窩暖暖。」
周馳臭不要臉。
「幾天都沒洗澡了還好意思鑽我被窩,推你的糞球去吧,臭烘烘的。」
「你懂什麼,這是我的純陽真氣!真是便宜你了。」
周馳最後還是擠進了兄弟的被窩,
一臉正經的聊起了八卦,「老顧,你說陸硯不會是海王吧?」
「怎麼突然這麼問。」
顧明遠有些驚訝,「你對陸硯的感觀不是挺好的麼。」
「對這種級別的帥哥,誰感官能不好啊。」
周馳語氣酸溜溜的。
「說實話。」
到底是從小一塊長大的。
褲子還沒脫,就知道對方沒憋什麼好屁。
果然下一秒周某人就全都招了,
「我上次不是跟你說我看上了個妹子麼…」
「藝術學院那個學舞蹈的系花?」
顧明遠有點印象,對方也是個大一新生。
上次這位系花還特意面試了學會生的宣傳部,但最後被隔壁文藝部搶走了。
周馳點了點頭,「她叫許清池,我追人屁股後面一個多月了,原本計劃跨年夜那天跟人表白來著。」
說道這裡周馳就來氣,隔著被子猛錘了兩下拳頭,「結果我這還沒來得及開擺心形蠟燭,唱情歌了,學妹她就變心了嗚嗚嗚嗚——」
顧明遠不走心的摸了摸狗頭,一語道破,「因為人系花看上了陸硯,單方面甩了你這隻舔狗,所以你就開始詆毀人陸硯是海王?」
「臥槽,上次你不還一套海狗論調的麼?怎麼嘴臉轉變的如此這快,你不會也是彎的,想跟兄弟搶男人吧?!」
周馳又開始犯病了,「敢搶淮州看上的仔,我看你也是想人生重開了,老鐵子!」
「淮州說的對,你是真該吃藥了。」
顧明遠翻過身去,不準備再和身後的智障兒童發生交流。
不再管周馳的鬧騰,顧明遠的內心活動遠沒有外表看上去的平靜。
在沒見過陸硯本尊之前,
顧明遠心底的確存在偏見,認為對方最多是個段位高點的撈子。
但是現在,顧明遠也不能確定了。
淮州要是真喜歡上了對方,可怎麼辦啊……
論起權勢背景,淮州的站位絕對屬於金字塔塔尖,
但涉及到男女感情這一塊,淮州怕是比周馳還要白痴。
而陸硯這個人,給顧明遠的感官其實很複雜。
明明是一個大一新生,但比起「年少持重」這四個字,
「城府深沉」似乎更符合陸硯給他的第一印象。
陸硯就像是一本包裝精美的書,原以為內里應該是現代文,沒想到翻開之後才發現是通篇看不懂的古文,諱莫如深,叫人難以讀懂看透。
貧瘠的土地上,開不出純白的玫瑰。
尤其是聽到剛剛周馳說那個大一的系花也看上陸硯之後,顧明遠的心裡就猛然一懸,總感覺要發生什麼事情似的。
現在顧明遠只寄希望陸硯是個真直男,也好趁早絕了淮州的念頭。
否則要是在這麼看淮州痴迷下去,後面指不定要鬧出點什麼事情來。
——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季淮州最近幾天一直和陸硯形影不離,兩人日常相處起來也是無比的親近自然,就好像天生就這麼有默契一般。
有時候季淮州都不知道自己在煩躁什麼,偏偏陸硯一個眼神過來就能讀懂,然後幾句話就能輕鬆撫順他的心情,就…挺神奇的。
要知道,哪怕是相處了十幾年的髮小兄弟,也未必能這麼了解他。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連續多日的相處,季淮州估計連自己都沒發現,他看向陸硯的目光中,經常會不自覺的流露出痴迷的喜歡。
畢竟長這麼大以來,這還是季大少爺第一次心動,
所以他只覺得自己是基於皮囊而產生的短暫性迷戀。
就像小孩子看看見櫥窗里心愛的玩具一樣,沒得到手之前,總是戀戀不忘,撒潑打滾也要得到。
越是臨近跨年夜,季淮州這種想要得到對方的心情就越是蠢蠢欲動,就跟幾百年沒吃過唐僧肉的妖精一樣。
於是心裡計劃著過兩天就要主動出擊,正式確認關係的季大少爺滿心歡喜的邀請道,「陸硯,元旦那天晚上你有空嗎?」
「……抱歉學長,元旦這幾天我都有安排。」
對於後面的三天假期,陸硯早已經有了行程安排。
「整整三天假期,你難道都要泡在圖書館?」
季淮州就沒見過這麼卷的。
他下半年就要到公司管理層實習,到時候來學校的時間可就不多了。
現在再不把自己看上的小學弟拿下,以後可就是別人碗裡的菜了。
於是季淮州也不演什麼好好學生人設了,直言道:「別老是待在圖書館了陸硯,多無聊啊。」
過幾天,他還想帶著人一起去約會呢。
「你放心,就算你期末考核的時候交白卷,我也能保證你全科拿A.」
季淮州已經開始明目張胆的偏袒起來。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
特權本身就是一種違背普通人認知的存在。
公平二字,很多時候都是相處於同一水平線才能高舉的旗幟。
陸硯當然知道自己如果只要稍稍引導,季淮州就能替他擺平所有障礙,把他想要的一切都擺到他面前來供他挑選……就像上輩子一樣。
但陸硯這輩子偏偏對著季淮州一人多長出了點良心。
筆尖下的一道計算題已經解了大半,
明明距離正確答案只差最後一步推導,但答題的人還是沒有用心。
陸硯低頭答題,不去看那人充滿期待的眼神,語氣始終冷淡道,「抱歉學長,跨年夜那天我就不陪你了…你還是找別人吧,學長。」
最後,黑色的答題頁面上還是被劃上了一個大大的紅色叉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