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樣,
早上七點陸硯會準時出現在校圖書館的二樓。
學校圖書館屬於公共場合,為了公平起見,不允許學生占座,遵循先到先到原則。
陸硯來的時間不算早,但奇怪的是,他選在靠近窗戶的那個位置一直都是空的,即使距離他選定位置的周圍其他位置都已經坐滿了人。
但和往常不同的是,這次陸硯的對面多出了一位熟人。
「季淮州?」
「嗯哼~又見面了,學弟。」
通過砸錢擠走了上個坐在這裡的學生,成功上位的大三學長伸手招呼道,「不是說期末學習緊張麼,我今天正好也來圖書館複習,真巧啊陸硯。」
「嗯…的確是很巧。」
真巧還是假巧陸硯一眼看穿,但並不點破。
季淮州喜歡賴床,每每到了冬天,更像是覺醒了冬眠的奇怪屬性。
以前冬天裡需要早起上班的時候,都是陸硯掐點親自把人從被窩裡挖出來的。
所以現在這個點能在供暖不足的圖書館裡看見季淮州,也是為難某位早起的大少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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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將背包放下,「既然這樣,那學長你先複習,我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空出來的位置。」
「怎麼,就這麼不樂意我坐你對面?!」
季淮州一點就炸。
「沒有。」
陸硯真沒那么小心眼,「幫室友占個座而已。」
季淮州這一聽就不高興了,「這什麼破室友啊,居然敢叫你幫忙占位置?」
他都還沒使喚過陸硯,這個多出來的室友又是個什麼東西?
陸硯無奈的看了眼一臉不爽的某人,聲調很低,但莫名讓人覺得溫柔,「學長…」
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樣。
季淮州瞬間安靜了下來,連語氣也緩和了不少,「哦,那你快點回來。」
「嗯。」
陸硯起身離開,他記得負一樓有家咖啡廳,就是不知道現下有沒有開門。
至於幫方旭然占座的事情…
抬眼看了二樓已經占滿的座位和很多因為來晚一步就鎩羽而歸的學生,陸硯便沒放再繼續找空桌了。
微信給人發了條簡訊,提醒了句方旭然後,陸硯便沒在去管這件事。
他從沒保證一定要幫忙占到座位。
自己的事情如果連自己都不上心,又憑什麼指望別人呢?
所以當方旭然吃完早餐,打著哈欠,晃悠到圖書館二樓的時候,正好和陸硯錯過。
方旭然認為既然陸硯答應幫自己占座,就肯定不會失信,所以來之前也就沒跟陸硯發條消息確認一下。
當看見那些浪費時間過來排隊,最後連座位都沒有占到的人,方旭然不禁在心裡暗暗嘲笑這些人真蠢,時間全都給白白浪費了。
也不知道提前找人幫忙占座。
但是,他怎麼沒有看見陸硯人呢?
方旭然記性不錯,他認得陸硯出門時常背的那款黑底白邊的書包。
能不好認麼,就那麼一款便宜書包,白色鉤子都被盜版商家貼倒過來了,屬於網上白送都不會有人下單的那種,偏偏陸硯一直背到現在都沒換過。
位置很不錯嘛,還能曬到太陽。
方旭然對陸硯幫他占到的位置很滿意,決定未來一段時間也不要回宿舍學習了。
只是他才剛剛過去,屁股還沒來得及落下,
坐在書桌對面那個把書蓋在臉上,像是在睡覺的人就出聲了,「怎麼這麼慢,我看書看的都快睡著了。」
伴隨著脖頸前仰的動作,嶄新如初的書本光滑的從季淮州的臉上滑落,掉進了人手心裡。
視線清晰後,看清對面來了個陌生傢伙的季淮州完全是一秒變臉。
方旭然也是被嚇的不輕,
突然打照面的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出聲——
季淮州:「你誰啊你?!這個位置都有人了,你眼瞎嗎?」
方旭然:「季、季學長,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怎麼在這裡,你管的著麼你。」
除了陸硯以外,對於其他不相干的人,季淮州的脾氣可不好相與,「還有,我對面的位置已經有人了,同樣的話不要讓我重複第三遍。」
「可是,這是我讓我室友幫我占的位置啊...」
「你室友?」
「陸硯,季學長,陸硯就是我室友。」
方旭然趕緊解釋,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靠近這些天之驕子的機會,「昨天陸硯答應幫我占位置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坐在了學長你的對面,實在是不好意思啊學長。」
「其實學長,我們上次見過的,您還有印象嗎?」
「上次是那次。」
對於方旭然這號人,季淮州實在沒有印象。
但對方是陸硯的室友,
他怎麼記得周馳說過,陸硯的那幾個室友都不是省油的燈來著...
方旭然有些失望自己居然連人臉都沒被對方記住,但還是不死心的繼續刷存在感,「上次我室友上課偷玩手機的事情,還多虧了學長你手下留情沒給人記過呢!」
明捧實踩。
季淮州突然對來人有了點印象,不過還真不是什麼好印象。
陸硯的其他兩個室友他暫時還沒見過,但眼下碰見的這是個什麼鬼?
「你是缺胳膊了還是少腿了?憑什麼讓陸硯幫你占座。」
「學、學長...我沒有...」
突然被茅頭指到的方旭然表情訕訕。
「沒有什麼你沒有,我看你沒長眼睛才是真的。」
舊帳新帳疊加在一起,季淮州的態度就差沒把「滾」字寫在腦門上了,「哪涼快哪待著去,少跑到我跟前礙眼。」
……
陸硯暫時還不知道他離開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他提著咖啡走樓梯上去時,正好迎面碰上了步履匆匆、臉色難看要離開的方旭然。
兩人擦肩而過的那一刻,
方旭然眼神怨毒的瞪了陸硯一眼。
一句話也不說,就這麼渾身散發怨氣的跑遠了。
這是怎麼了?
莫名其妙就被瞪了一眼的陸硯,「……神經。」
不是發消息讓人不要來了嗎,一個座位而已,至於麼。
總不能是又一不小心跑到季淮州跟前,沒落著好吧。
陸硯覺得,好像還真不排除這種可能。
將熱咖啡放在某位裝模作樣看書的學長面前,
陸硯問對方道,「剛剛我室友來過?」
「怎麼,他又跑到你面前告我狀了?」
「誰敢告你狀啊,少爺。」
季淮州這個暴脾氣,不把人揍哭就算不錯的了。
陸硯暗自搖頭,「學長學習辛苦了,喝點熱的醒醒神。」
季淮州看著人回來,還給他帶了咖啡,立刻就把書扔到了一邊,「加糖沒有,不是甜的我不喝。」
「七分糖,抹茶口味的。」
季淮州就喜歡喝這種甜不拉幾口味的咖啡。
「明天我要喝冰的,換其他口味。」
看樣子是明天還要來複習。
陸硯有些無奈,「嗯。」
「晚上我還想吃校南門那家的烤板栗。」
「好。」
「陸硯,那你明天還來這裡複習嗎?」
「……還來的。」
「我怎麼感覺你的語氣聽上去有點不情願啊?」
「沒有,你聽錯了學長。」
「陸硯,那……」
「學長,先安靜看會書好嗎?中午我帶你出去吃飯我們再聊。」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