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季淮州洗好手坐下來吃飯的時候,發現擺在餐桌上的三菜一湯沒有一道是他剛剛點的。
清炒小白菜、娃娃菜蒸肉片、蝦仁豆腐、西紅柿菠菜瘦肉湯,全是清淡口的。
季淮州偏重口,雖然今天的飯菜不是很合他的口味,但只要一想到眼前這些菜都是陸硯特意為他準備的,季淮州的心裡就美滋滋的。
看到陸硯對他這麼上心,飯來張口的大少爺心裡很得意,但面上工作還是要做的。
故作不滿的跟人抱怨道,「陸硯,你怎麼做的都是清淡口的呀...這和我剛才點的那些菜名,沒一樣能對上的。」
陸硯將飯盛好,把其中一碗滿的冒尖的大白米飯放在討嫌的大少爺跟前,語氣淡淡道,「感冒發燒了,吃什麼重口的。」
「我就提醒你一句,又沒說不愛吃你做的飯。」
季淮州小心思不少,「陸硯,那等我病好了,你還願意過來給我做飯嗎?」
季淮州就是這樣,吃了這頓想下頓。
這次陸硯沒有第一時間順著對方的意思,「不是剛才就吵著說餓了?先吃飯吧。」
「哦。」
清楚一口氣吃不成胖子的季淮州努力按捺下那顆蠢蠢欲動的色心。
他告誡自己道,急什麼,反正陸硯遲早都的是他的人。
心思不純,但餓了一天的大少爺先是扒拉了一大口自己不喜歡的素菜,原以為會很難吃的季淮州瞬間眼神發亮。
然後陸硯這邊還沒下去半碗米飯,跟餓死鬼投胎一樣的大少爺就已經快把碗底都扒乾淨了。
清楚對方飯量的陸硯提醒道,「飯在鍋里,不夠過會自己去盛。」
季淮州埋頭不語,只是一味鼓著腮幫子邊點頭邊扒飯,胃口大的根本不像一個因為發燒而胃口不佳的病號。
陸硯對此習以為常,絲毫不懷疑某人是故意裝病騙他。
洗碗機里的碗都是沒用過的擺設,巴掌大小的一個。
早知道剛剛就用飯盆給季淮州裝飯了。
陸硯沒養過狗,但偶爾也會刷到雪橇大傻哈士奇的拆家視頻。
這狗長得倒是眉清目秀,看上去很是帥氣的一大隻。
但養過的鏟屎官都知道,哈士奇這狗只有看別人養才是真正快樂的。
對此,曾經「養過」季淮州的陸硯深以為然。
......
看著連下兩碗米飯,才算緩過來的季淮州。
也不在乎是飯前還是飯後吃了,陸硯順手給季淮州舀了一碗湯,順便將退燒藥的膠囊擰開並把其中的藥粉倒進了湯里。
當著季淮州的面,用勺子隨便攪和了兩下,陸硯就給的人端過去了。
剛吃半飽的季淮州看見陸硯這副架勢,原來那張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帥哥臉上都罕見的露出了幾分菜色:「???」
「你準備謀殺我呢,陸硯。」
「是啊,」
陸硯大方承認,「所以快喝吧少爺。」
「...要不,我吃完飯再單獨吃一粒?」
季淮州是能躲就躲。
「飯後等你把藥丸包在衛生紙里扔掉,好糊弄我是吧。」
陸硯一語戳破。
季淮州又一整個驚呆住了,「你怎麼知道?!」
言多必失的陸硯,「......」
「隨口猜的。」
「我才不信!」
吃飽了的哈士奇少爺又開始折騰人,「陸硯,陸硯,你快說你到底為什麼這麼了解我...你是不是一直偷偷暗戀我,因為害羞所以才沒敢告訴我啊?」
陸硯冷著一張直男臉,絲毫不為之所動,只目的明確的開口要求道:「趕緊喝完,然後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聽到「睡覺」兩個字,季淮州眸色發亮,心思又起。
於是他故意道:「對啊,都這麼晚了,男生宿舍估計都已經關門了吧...」
所以就別回去了,留在這裡陪他一起睡覺多好啊。
陸硯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沒事,還早。」
再次看見到現在還沒動靜,不肯乖乖服藥的某個病號,陸硯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季淮州,你自己的身體還想不想要了?」
還沒正名的季少爺現在可不敢惹人生氣,一臉的委曲求全,「陸硯,你別生我氣...我喝還不行麼...」
「咕嚕咕嚕——」
跟灌了一碗毒藥下肚的季淮州苦著張臉,但最後還是乖乖舉著空碗給人檢查,揚起笑臉求誇獎一樣的看著自己喜歡的人,「陸硯你看,我都喝完了!」
「嗯,很棒。」
陸硯忍住沒像上輩子一樣去伸手撫摸某人的狗頭。
看著對方滿懷期待的眼神,陸硯抿了抿唇,但最後還是開口告訴對方道,「季淮州,明天我還有兼職,就不過來了。你記得按時吃藥,照顧好自己。」
季淮州原本揚起的笑臉突然有些掛不住,「那,那我等你...你明天晚上也來看我,好不好陸硯?」
私心裡,季淮州真想明天陸硯就被辭退了。
陸硯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工作,只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好。
只要是陸硯想要的,
無論是金錢,還是權力,他都會全部送到人跟前,只要陸硯願意。
但很可惜。
「季淮州。」
陸硯看著對方的眼睛,眸色深邃又沉靜,帶著不符合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沉穩與閱歷。
他像是在告訴眼前的這位季淮州,又像是在告訴十年後那位不良於行的季總裁,又或許是在告誡內心深處的另一個自己,
「季淮州,每個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間和時間。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順著你的意思來,你得學會允許別人脫離你的掌控範圍。」
如果上輩子的兩個人都能明白這個道理,也許最後他們之間也就不會以那樣的慘烈結局收尾。
但季淮州依舊是季淮州,是那個骨子裡都透著偏執與瘋狂的傢伙。
「可我只是想跟你待在一起的時間更久一點,我不喜歡你的身邊有除了我以外的任何其他人…難道這也有錯麼,陸硯...」
為什麼陸硯不想跟他待在一起,是不是陸硯也和那些人一樣,認為他精神不正常,是個瘋子......
其他人怎麼看他,他都能無所謂,但偏偏陸硯不行!
季淮州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焦躁渙散,像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錯一樣。
陸硯知道,如果自己在放任縱容下去,季淮州一定又會變得和以前一樣。
但,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對方陷入焦躁的情緒中不管不顧嗎?
「好了,季淮州。」
終是在人快要發病的前一秒鐘,抬手將人摁在了懷裡摟住。
「你該早點睡覺去了。」
「可我睡著了之後你就會走!我不想你離開,陸硯…」
伴隨著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聲,陸硯終是退了一步。
「...明天有空的話,我會來看你的。」
「那你不許騙我陸硯...」
親密的肢體接觸,讓季淮州原本焦躁的情緒瞬間被撫平下去。
陸硯低頭看向某個賴在他懷裡,伸手揪住他衣服不放的傢伙,冷淡的語氣最後還是稍微軟乎了一點,輕聲承諾對方道:「好,我不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