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期三天的元旦假期已過。
陸硯回去宿舍的時候,正好其他三個室友都在。
自上次圖書館事件後,連方旭然這個平時里唯一一個對陸硯還算熱情客氣的,現下每次看見陸硯回來的時候,也開始變得避嫌起來。
就連相互偶爾接觸到的視線,方旭然都會下意識先一步閃躲,帶著一種微妙的惡意。
好在陸硯並不在這些。
宋嶠屬於看的比較清的那一類人,大概看出點什麼,但也不多說多問。
曹尚安就不一樣了,每次看見陸硯都要上去刺兩句,也說不上什麼心理。
「咱們大學霸這是擱哪裡回來的啊,包裹的這麼嚴實。」
老老實實縮在宿舍三天,只為期末一戰出名、把陸硯拉下馬的曹尚安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陸硯昨天居然一整晚都沒回來。
也真是活久見。
這個裝貨,也不知道昨晚去哪裡鬼混了。
曹尚安心情頗有些不爽的想到。
「跟你有關係麼?你就問。」
陸硯不輕不重的回應了句。
還真跟他沒關係的曹尚安憋紅了臉,惱羞成怒的的看了眼裹得嚴嚴實實的陸硯,手裡的原子筆筆尖都快把稿紙戳穿了。
最後丟下一句,「陸硯,期末你給我等著!」
就一臉憤憤不平的轉動屁股底下的萬向輪,扭過身去不再刻意關注。
等到了期末,他考個第一名,他看陸硯這個裝貨還能不能繼續笑的出來。
陸硯避開幾人似有若無的打量視線,只管做自己的事情。
最近忙著兼職,期末複習的事情也就被他擱置了下來。
到底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現在這個點去圖書館,陸硯也不敢確定還有沒有位置。
索性也就不浪費時間,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準備最後在拯救一下可憐的期末。
心至一處,無事不辦。
難得他們宿舍有像現在這樣安靜祥和的時候,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敲敲算算,互不干擾。
陸硯的書桌位置臨近陽台,也就是最靠近空調掛機的地方。
最近降溫降的厲害,宿舍空調也是全天二十四小時的高熱量輸出著。
男生火力足,其他三個沒怎麼出過門的宅男大學生都是薄款睡衣加涼拖,把冬天過成了夏天。
只有陸硯格格不入的保持著老幹部作風,外搭的短款羽絨服外套拉鏈都是一鏈到底式的,把夏天過成了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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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陸硯沉迷在數字的世界裡,也就逐漸忘記了自己當初為什麼裹得這麼嚴實。
從外套,圍巾,再到口罩……
一一褪下。
逐漸減負的陸硯,手中的筆就沒停下過。
當一個人能夠全心全意沉下心來去做一件自己喜歡事情的時候,周圍的一切人和環境都顯得那麼無足輕重起來。
除了錢以外,數學就是陸硯的第二興趣愛好。
繁雜的數字組成一道道加密的代碼,從源頭開始一步一步推演,從繁入簡,由簡驗真。
數字組成的世界裡,可沒現實里那麼多彎彎繞繞。
即使上輩子陸硯沒有選擇走那條由季淮州給他鋪的通天大道,而是選擇繼續留校做科研,或是畢業後擇一份與其專業相關的工作,陸硯也都會成為其中的佼佼者。
但命運就像是一隻會捉弄人的大手,無聲的推動著他只能朝著這條邪門歪道上繼續往前走。
人生的軌跡就像歷史的車轍,只有深淺,沒有錯對。
贏得人才有資格改寫。
管他正途歪道,錢途才是王道。
上輩子在踏上撈男這條道路的前一夜,陸硯第一次學會了抽菸。
長夜將明。
少年心性難再得。
一個人的心性轉變,有時候可能需要一輩子,有時候可能只需要一個晚上。
重來一次,也許陸硯會選擇另一條與上輩子截然不同的道路也說不定。
但前提是,他沒招惹上季淮州這麼個變數。
……
和陸硯專注時的忘我不同,宿舍裡面的其他三位,尤其是方旭然,自從上次在圖書館被季淮州羞辱了一頓之後,他就變得更為偏激了些。
他當然不敢去找季淮州那位富家權少的麻煩。
但事情的起因也是因為陸硯故意引他上當,這才慘遭的羞辱。
這個仇他卻是不能不記在心裡。
從複習進度中抬頭,方旭然暗暗瞥了眼陸硯的位置。
他們的床位相鄰,所以書桌位置離得也近。
就算方旭然是個近視,這麼點空間距離,也足以讓他一眼看清陸硯露在衣領外、脖頸處的深色吻痕,還有耳垂附近慘兮兮的咬痕。
這可不像是溫溫柔柔小女生能夠留下的痕跡。
瞳孔震顫。
方旭然可是清楚記得,陸硯一直是個單身,也從沒見過這位冰山院草和誰走的近過。
聯想到那件不該屬於陸硯消費層次的天價外套,還有陸硯昨天的夜不歸宿。
方旭然不僅有個大膽的揣測——
陸硯在校外,被人包養了。
......
時間不聲不響的來到了傍晚六點,是該出去吃飯的時間段。
成功計算出最後一道大題的陸硯也得以抽空回神。
京大學校食堂有四處,東南西北一處不落,陸硯決定晚飯隨便去食堂解決一頓。
起身將桌子上的書本簡單收拾了一下。
臨拿起外套準備出宿舍門時,陸硯才想起來自己犯了個大錯。
不過在看見其他三位室友都還在抓耳撓腮、埋頭苦學的時候,
陸硯也就當沒人看見。
重新將衣服穿好,拿起一直被擱置在桌洞裡的手機,陸硯便也沒去管其他的了。
其實被發現身上的痕跡也沒事,
但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過今天居然能這麼清靜,陸硯也是沒有想到。
他原以為季淮州那個小瘋子醒來以後,沒見到他人會鬧騰個不休。
無奈揉了揉眉心位置,
陸硯懷疑自己也是被季淮州折磨出PTSD了。
不做他想,難得空閒的陸硯心情有些放鬆。
直到他打開手機,發現手機被開啟了飛行模式之後。
陸硯,「......"
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但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陸硯心如死灰的伸出手指,像老年人第一次學會使用智慧型手機一樣,慢動作的點了一下飛行模式快捷鍵。
然後不出所料。
消息本就接收不及時的老舊二手手機,直接發出了長達一分半的信息、電話疊加音,
「叮叮叮"的響個不停,
跟催命符一樣,嚇人的很吶。
沒等陸硯緩過神來,
季淮州今天的一百零八個電話就直接一個飛過來了。
陸硯舉著手機,走出宿舍,順帶將宿舍門關上之後,
才終於在秒掛與秒接之間,
選擇了緩接。
這邊陸硯的「餵」還沒發出聲來,
電話那頭的霸王龍就開始噴火了,「陸硯!你特麼的還真是有種,居然到現在才接老子電話!是不是想吃干抹淨不認帳?!」
季淮州放狠話道,「陸硯,我可告訴你,你要是真敢做對不起我的事情,老子非拿刀剁了你丫的第. 三. 條. 腿. 不可!以後換老子. 頂. 你,我看你這個小王八蛋還敢不敢不老實!」
一條要被剁八百十回的陸硯,「......」
罵罵咧咧的季淮州一直大招輸出,陸硯只管面癱,不作回應,等對面的罵累了再說。
但這種冷處理,一不小心又捅了馬蜂窩。
一直得不到回應的季淮州又開始不滿意了,各種作道,「陸硯,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你居然敢一句話也不回應我!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話!」
壓根沒有插嘴餘地的陸硯,「.......罵累了就一起吃個飯吧。」
就簡單一句話,
對面的噴火龍就真的立刻消停了不少。
但季淮州還是有點不高興的問道,「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電話,你為什麼到現在才接?」
陸硯沒找藉口,只是如實告訴,「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手機被開啟了飛行模式。」
方正不是手機的主人陸硯開的。
「……」
手機對面那頭的噴火龍有一瞬間的靜默。
昨天晚上怕有人打擾自己好事,偷偷給陸硯手機開啟飛行模式的季淮州難得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又生氣又彆扭的對陸硯說道,「陸硯,我餓了...」
陸硯瞭然,「季淮州,你現在哪裡?」
火氣已經被陸硯三言兩語輕易撲滅的噴火龍,「...我在學校南門這邊…陸硯,你快來找我好不好?」
馴龍高手·陸硯,「嗯,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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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之套公式做題就是快」
季淮州(質問臉):陸硯,為什麼不接我電話?!而且居然還接的那麼慢!
陸硯(老幹部):不是不接,而是緩接、慢接、優接,有節奏的接。讓有準備的人先接,讓心態成熟的人先接,才能先接帶動後接。當然,也要具體情況具體接。
季淮州(生氣):說人話!
陸硯(面癱):……害怕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