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磨蹭蹭將近四十分鐘,總算把所有需要準備的食材都買好了。
單手提著一大兜食材,另一隻手被迫牽著某個黏人怪。
結完帳單,正準備離開時,陸硯突然被人叫住。
「陸硯,居然能在這裡見到你,你也是住在這個小區嗎?!」
清甜的女聲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
聽到聲音,陸硯轉身看向來人。
有一點印象,是那位學生會、文藝部的許同學,許清池。
要是今天一個人在場還好,偏偏他現在身邊還跟著某個愛吃飛醋、心眼比針還小的傢伙。
......
自從上次逛街和閨蜜巧遇過陸硯一次之後,這是第二次在學校外的地方碰見陸硯。
前幾天校園牆上的帖子許清池當然也看過了,第一眼看過去她就覺得是純屬有人故意抹黑。
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謠言可能是假的,但陸硯和那輛紅色跑車上的人卻一定存在著某種特殊關係。
環境影響人的思維。
尤其是在周圍人幾乎一片倒的辱罵聲中,許清池在清醒、有時候也難免會被帶偏。
但陸硯、那位向來不近人情的高冷院草居然會主動答應被人包養?
許清池說不清當時心裡是什麼想法,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
如果陸硯真的缺錢,她家裡也有錢。
對於自己可望而不可得的冰山男神,說到底還是喜歡的。
後面在看見謠言帖被爆、男神被包養居然是假的時,許清池的內心深處,居然生起了一絲遺憾。
說到底,人都是複雜的生物。
......
不過,她今天居然能在小區樓下的超市里碰上陸硯,
說是意外、但更是驚喜。
許清池家住的小區位於季淮州所居住公寓的對面樓盤,同樣是寸土寸金的黃金地段。
尤其是晚上七八點鐘的時候,超市裡的人流量正是晚高峰的黃金時段。
陸硯原本只是想就近買點菜回去,沒想到在這裡會碰見認識的同學。
「你好,許同學。」
陸硯禮節性的回應了聲招呼。
然後緊跟著就發現,自己被人牽住的那隻右手、也跟著被向下猛然拽了一下。
像是在表達不滿,又像是在故意鬧脾氣,目的就是為了引起旁人的注意一般。
但陸硯知道,這是醋罈子要被打翻之前的預兆。
為了安撫某個作精大少爺,陸硯無奈回應性的捏了捏非要跟著出來的醋包手心,示意人老實點、不准在外面胡鬧。
許清池這才注意到,原來她這位冰山男神身邊居然還跟著一個人。
視線不舍的從男神戴著口罩的臉上移轉過去。
緊接著,許清池就被那人狠狠地瞪了一下。
很兇,且是攻擊性強到沒邊的那種。
有被突然嚇到的許清池,「……」
如果不是顧及著在男神面前的淑女形象,剛才許清池就差沒「啊」的一聲叫出來。
但到底還是好奇。
許清池的視線自上而下,快速掃了對方一眼。
站在她男神身邊的是個同樣身材高挑的男性,但全身上下都遮的嚴嚴實實的。
對方穿著一件黑色的、但很有版型的羽絨服,戴著帽子和口罩,脖子上還圍著一條紅色的針織圍巾。
密不透風的,就一雙目露不爽的眼睛露在外面。
看上去應該是個脾氣不好、但又很怕冷的傢伙。
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男神這麼好脾氣的人會認識這麼個兇巴巴的傢伙。
許清池對自己暗戀的人濾鏡很重。
正在心裡吐槽的時候,
視線下移,帶著美瞳的瞳孔瞬間放大。
她看見了什麼?!
不是,為什麼那個兇巴巴的傢伙會牽住她男神的手?!
而且她男神...也有回握住??
十指相扣,兩個男的?!!
深思極恐。
為什麼兩個大男人會一起晚上出來逛超市、而且還要一起手牽著手?!!
許清池嘴角的笑意逐漸變得僵硬,有些卡殼的開口道,「那、那個陸同學,請問你身邊的這位是你的弟、弟弟嗎?」
作為藝術系的系花,許清池第一次這麼不體面的開口,連聲音都帶著點結巴。
這話一問出口,算是徹底點炸了某個醋桶。
「弟弟?長眼睛沒有,你說誰是誰弟弟!」
季淮州很不爽。
明明他是學長,陸硯是學弟,怎麼說都應該是陸硯喊他聲「哥」才對。
而且,眼前這個人怎麼這麼沒有眼力見?
難道都看不出來、陸硯跟他是男男朋友關係麼?!
雖然陸硯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親自向他表白,但這不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嘛!
季淮州生氣了。
陸硯是他的,誰也別想惦記。
就在壞小狗剛要張嘴汪汪亂叫的前一秒鐘,就被飼養員隔著口罩,精準無誤的掐住了嘴巴。
「汪汪」變「嗚嗚」。
季淮州快要被氣死了。
陸硯居然敢幫著一個外人欺負他!
又壞又饞的小狗,當即決定——他一定要當眾啃爛陸硯的嘴巴!
陸硯淡淡的看了眼某個不老實、喜歡鬧騰的傢伙,聲音很輕的道,「乖一點,回家在鬧。」
聽到「回家」兩個字,想到陸硯答應他回去還要給他烤小餅乾,
季淮州鼓著腮幫子、氣的仿佛一瞬間長胖了十斤。
最後憋住一口氣,決定在外面還是要給陸硯留點面子的。
看著自己跟自己脹氣、但總算不再鬧騰的醋包,
陸硯一向冷冷的黑眸里,划過一絲很淺、但卻真切存在過的笑意。
光顧著低頭生氣、跺著腳踩陸硯這個小王八蛋影子的季淮州,當然不會捕捉到這絲獨屬於他的溫柔。
但一直關注著自己暗戀對象的許清池,卻輕而易舉的捕捉到了這抹清淺的笑意。
帶著對旁人沒有的溫柔與縱容,甚至還有一絲看自己喜歡的人時,才會出現的、獨有的寵溺…
是假的吧……
心思細膩如許清池,一時間不由得陷入怔愣。
直到——
「許同學,我們東西已經買好了。天色已晚,你也早點回去吧。」
陸硯並沒有正面回答許清池提出的問題,但又仿佛不言自明,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這次許清池看清楚了。
她藏在心底、喜歡了很久的人,在看向她時的眼神里並沒有笑意,更沒有溫柔。
幾次的見面,最後換來的稱呼都只有一句禮節性的「許同學」……
許清池心如死灰。
……
陸硯也許真的是天生的冷性情,心性涼薄,六親緣淺。
既沒有什麼特別想念的人,也沒有什麼一定要非見不可的人。
兩輩子唯一僅剩下的那麼點包容與耐心,估計也全都被季淮州這麼個霸道又作精的壞種給霸占個精光。
看著某個還在鬧脾氣、快要自己把自己氣炸的小壞狗。
沒在管身後之人心死一般的表情,陸硯提溜著這隻壞脾氣小狗的後脖頸,順手就把人帶走了。
算了,還是趕緊回家做飯、餵飽小豬比較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