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州的口水有毒。
第二天早上,當陸硯昏昏沉沉的醒過來後,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
即使昨天晚上熬了夜,但在第二天早上七點半之前,陸硯還是醒過來了。
無奈抬起左手揉了揉眉心,想到昨天還答應了季淮州這隻貪心又饞嘴的小豬、要給他做番茄牛腩面和烤餅乾,陸硯也沒了繼續睡懶覺的心思。
倒是一旁的季淮州睡的臉都紅了,就差沒流口水。
依照陸硯對季淮州的了解,估計一時半會兒也不會醒過來鬧人。
昨天晚上這位作精少爺倒也還算乖。
在陸硯滿足這隻饞嘴小豬的要求,抱著人親了會兒之後,又把磨人不睡覺的作精摟緊在懷裡拍了拍背,也就給人哄睡著了。
……
黎明破曉,天光乍泄。
昨天晚上上床睡覺之前,落地窗前的窗簾並沒有被遮嚴實。
主臥室位於朝南位置,採光很好。
今天又是冬日裡難得的一個艷陽天。
被透過落地窗玻璃的陽光照射在眼皮上的小懶豬,即使沒睡醒,也開始哼哼唧唧的鬧起人來。
把毛腦袋埋進陸硯的懷裡拱來拱去的不消停,又作又黏人的。
直到陸硯抬手將羽絨被提上來遮住了溫熱的陽光後,季淮州這麼個鬧人精才總算是安靜下來,雙手抱著陸硯的腰不撒手,重新打起了小呼嚕音,睡得很踏實。
陸硯隔著羽絨被拍了拍小豬的背,將被角遮的嚴實了幾分,這才動了動快被枕麻的半邊肩膀,伸手將自己的枕頭塞進了粘人精的懷裡讓抱著才算脫身。
汲著棉拖鞋走到落地窗前,將厚重的窗簾重新拉上。
看了眼抱著枕頭還在呼呼大睡的小豬,陸硯這才步調很輕的關上主臥室的房門、下樓做飯去了。
……
處理好的牛肉還在高壓鍋里燉著,散發出一陣牛腩混合著番茄的酸甜氣息;發酵好的麵團也被揉成了一個個小劑子準備被模具壓成各種小動物的形狀塞進烤箱內烘焙。
本該寒涼的冬日清晨,此刻連空氣中都仿佛瀰漫著溫暖香甜的氣息。
陸硯自然是聞不出什麼味道來的。
以前是出門才需要戴上的口罩,眼下因為感冒,連在家裡時也需要戴上。
廚房裡的各種炊具都很新,很多都是昨天晚上陸硯在超市新買回來的。
季淮州壓根沒進過廚房,連鹽和白糖都分不清。
上輩子陸硯生病的時候,大少爺就自告奮勇的進過一次廚房。
季淮州照著視頻教學,想要親自熬一鍋粥端上去餵給陸硯喝。
但壓根不會使用高壓鍋的少爺,就差沒把廚房給炸了。
但幸好人沒受傷。
最後一個人在廚房研究了兩個多小時、依舊一事無成的少爺,還是選擇在手機上下單點了碗白粥,再倒進了家裡自有的陶瓷碗裡面,冒充是自己做的。
自以為很會照顧人的笨蛋少爺,又擔心陸硯吃白粥沒味道,自作聰明的決定倒一點白砂糖進去。
進廚房的時間太久,怕陸硯餓肚子的少爺,著急忙慌的連糖罐子和鹽罐子都沒分清,就端著碗鹹粥上樓邀功去了。
陸硯只是發燒了,不是燒傻了。
看著臉上還頂著幾塊黑乎乎印記的季淮州,動作小心的端著一碗一看就不普通的白粥,笑嘻嘻的說是自己忙活了一早上才做出來的成品。
陸硯斂了斂眸子,也沒戳穿這傢伙的小心思。
算了,就當是季淮州自己做得好了。
難得好吃懶做的大少爺有這份孝心。
生病的人,味覺都會跟著消退一些。
但消退不等於消失。
在季淮州殷切的小眼神下,陸硯到底沒拒絕少爺親自用湯匙舀了一勺、還親自吹了吹,才遞過來的白粥。
結果一口下去,少爺這點難得的孝心、差點沒把陸硯當場送走。
真是齁咸齁鹹的卡嗓子。
「怎麼了陸硯,我做的粥是不是不好吃啊?!」
看到陸硯臉色有些不對勁的季淮州,大概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難道是他白糖倒多了麼?
應該不會吧…知道陸硯吃的清淡,他特意只添了兩勺白糖的劑量進去,應該不會太甜吧…?
壓根沒有一點廚房常識的季淮州,剛想舀一勺自己也嘗一嘗的時候,被陸硯出聲阻止了,「…季淮州,不是說做給我吃的嗎?你吃完了,我吃什麼。」
陸硯冷淡的聲線帶著一絲因生病而有些虛弱的氣息,還有一絲被掩藏下去的暗啞。
聽到陸硯這麼說,心裡有點小竊喜的季淮州也就放棄了想要親自嘗一口的想法。
怕陸硯不夠吃,自信心爆棚的笨蛋少爺再次自告奮勇的出餿主意道,「陸硯,你要是喜歡吃我煮的粥…那我過會兒下樓去廚房,再給你煮一大鍋粥好不好啊,陸硯!」
吃完一勺白粥後,臉色都有些發白的陸硯,「……」
「…不用了,季淮州。」
「為什麼啊?!」
臉上還頂著黑印子而不自知的少爺有些疑惑和震驚。
大概人在生病的時候,會容易覺得心軟吧。
看著季淮州這副髒兮兮的模樣,陸硯眼底划過一絲柔和的笑意。
終是沒說出讓季淮州以後少點這家外賣的話來。
無聲的嘆了口氣。
看著季淮州那雙略帶委屈神色的狗狗眼,陸硯抬手從放在旁邊矮腳柜上的紙巾盒裡抽出幾張潔白的紙巾來,動作輕柔的擦拭著這個笨蛋臉上的黑色油花印子。
啞著嗓子緩緩開口道,「因為一碗就夠吃了…臉都髒成什麼樣了,過會兒去浴室洗把臉,記得用溫水。」
陸硯也是個隱藏的操心命,「別偷懶,洗完臉記得用毛巾擦乾後,再抹點面霜在臉上…臉都快乾的糙手了,季淮州。」
其實一點都糙手,陸硯故意說了假話。
愛臭美的小孔雀,隔三差五的就要在臉上貼張價值上萬的面膜保養。
有時候連陸硯都要被季淮州磨著貼上一張、陪著人一起躺在沙發上等面膜自然晾乾。
在聽到陸硯說自己髒兮兮的、還糙手的季淮州不幹了。
「我才不粗糙呢!」
季淮州在陸硯面前最注重形象管理了。
當即就著急要去浴室洗臉,連粥也不記得餵了。
愛臭美的少爺,急哄哄的從床邊起身,朝著浴室的方向跑去。
邊跑邊嚷嚷著道,「我現在就去抹面霜!陸硯,過會兒你得重新摸一下我的臉,明明是超級嫩的好不好!」
看著終於被哄走的某人,和遺留在矮腳柜上的鹹粥,陸硯無奈搖了搖頭。
最後等季淮州洗完臉出來的時候,
還是病號的陸硯已經起身下樓,將吃空的陶瓷碗塞進了洗碗機內。
原本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在看見跟仿佛經歷了一場爆炸後的廚房現場…
陸硯覺得,下次他要是在生病,還是親自動手點份外賣吧。
這樣起碼還能少洗一個碗……
至於垃圾桶里的高檔外賣包裝袋,則是被陸硯選擇性忽視了。
……
重新來過一次,陸硯是再也不敢讓季淮州這位廚房殺手進廚房了。
昨天晚飯吃的也晚,陸硯也並不打算現在就上去把季淮州拍醒讓人起來吃早飯。
兩頓並做一頓。
中飯能早點吃上,也就算是補上了前面缺的那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