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感冒了,不要懷疑,就是被季淮州傳染的。
人果然還是不能吃的太飽。
尤其是對能吃的小野豬來說,更是不能餵的太多。
餓了要鬧人,餵飽飯了更是要鬧人。
為了兌現承諾,快凌晨的時間段里,陸硯還是決定熬夜陪著季淮州這麼只能折騰人的小野豬一起在二樓的家庭私人影院裡看了電影。
季淮州本來就沒什麼藝術細菌可言。
如果不是因為準備的時間太倉促,這麼位滿腦子都是瑟情的大少爺,估計都想去國外進口一些三無影片回來播放。
由於家庭影院平日裡不受這間房屋主人的待見,到了關鍵時候,也就只能找到一部無功無過的青春愛情電影先播放著。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陸硯都不會成為一個經常為金主準備各種小驚喜與浪漫的情人。
畢竟誰讓上輩子的陸硯只喜歡錢呢?
每天都在季淮州的身上各種撈,想著撈夠了就趕緊撤。
兩人第一次去. 酒. 店. 開. 房. 的時候,連. 開. 房. 的錢都是季淮州這位上趕著的戀愛腦少爺自己掏的腰包。
後來親親抱抱的時候嫌棄酒. 店. 提. 供. 計. 生. 用. 品. 太劣質,不夠髱,硬是鬧著不讓陸硯. 戴。
那時候的陸硯還是個純正的大一窮學生,真是活的兜比臉乾淨。
臨門. 一. 腳. 的時候。
還要被這位又饞又作的少爺各種折騰。
安全主義者的陸硯真是黑著臉下床,從地上撿起褲子穿上。
「艹!老子. 都. 洗. 好澡了,衣服. 都. 脫. 了。陸硯你特麼現在. 穿. 褲. 子. 到底是什麼意思?!」
脾氣暴躁的小瘋子隨手撿起手邊的一個抱枕就朝人砸了過去,可惜準頭不夠,砸地上去了。
陸硯穿衣服的速度很快,小瘋子看的眼紅,純屬是被氣的。
「陸硯,你今天要是敢踏出去這個房門一步,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拿刀. 剁. 了. 你!」
生怕到嘴的肥肉跑了。
急紅了眼的小瘋子直接赤著腳、從酒店奢華大床上跳到了地上。
也不怕崴了腳,惱羞成怒的伸手揪住陸硯的衣服下擺,不讓人穿好衣服。
「陸硯,我不准你走。你要是敢走,我現在就揍你信不信...」
嘴上說著狠話,手上的動作卻是又急又慌。
小瘋子的手勁兒很大。
陸硯的衛衣才穿的一半就被人給揪住了,不上不下的,露出了大面積緊實的腰肌跟腹肌。
溫潤如玉的腰腹上,還留著一道惹眼的紅痕。
是剛才小瘋子指腹留用力下的痕跡。
陸硯的黑眸冷冷淡淡的看著某個扯著他衣服、不讓他走的小瘋子。
仿佛走早已經看清了這位年輕且蠻橫金主隱藏在暴躁外表下的虛張聲勢。
陸硯回應這個小瘋子的,就是直接伸手將人一整個打橫抱起。
在小瘋子略顯驚訝的目光中,直接將不. 穿衣服的某個鬧人精扔在了大床上。
「陸硯,你居然敢摔我!」
就在小瘋子即將暴走的下一秒,陸硯眉眼壓低,似乎顯得有些不耐煩的樣子,語氣很兇的道,「鬧什麼鬧。老實在床上待著,我下樓去買. 套。」
這次小瘋子老實了。
連帶著原本暴躁到像是隨時都可能冒火的語氣都變得溫馴了不少。
一副彆扭又傲嬌的模樣的開口道,「...誰讓你不早說來著…那你記得快去快回…」
「嗯。」
冷著眉眼的陸硯,語氣淡淡的應了聲。
一如既往的冷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來,只是離開時的背影比平日裡更顯出幾分匆忙來,連掉落在瓷白地磚上的黑色醒目腰帶都沒來得及隨手撿起扣上便快步離開了。
最後,被鬧人精鬧到不行的帥哥貔貅,在便利店店員訝然的目光下,冷著臉自掏腰包買走了店內貨架上所有最貴、也是體. 愝. 感. 最. 強. 的. 計. 生. 用. 品。
從進店到付款走出店門,前後不過花了一分鐘不到的時間。
拎著一大兜、印花手提袋的陸硯快步走在回酒店房間路上的時候,心裡止不住的吐槽著。
季淮州真是個煩人精,又挑剔又磨人的,今天晚上最好能老實點。
……
重來一次,同樣是季淮州訂的房間。
但不同的是,這次因為事情被耽擱,饞嘴又作精的少爺只能咬著牙在手機上退訂了。
不過好在,陸硯這個大甜瓜還在他跟前陪著他。
以至於說好的看電影變成了大甜瓜看電影,小野豬兩隻眼睛盯著瓜看。
陸硯每天都很忙,前一段時間忙著兼職、期末,偶爾抽空遛一下小狗、餵一下小豬也就完事了。
最近兩天期末剛結束,時間反而全部都被季淮州這麼只黏人又霸道的小野豬霸占完了。
眼下難得有這麼休閒的時候。
熬夜看一部並不合口味的青春系列電影,對陸硯來說也就變得不再那麼難熬起來,反而更像是一種步調慢下來後的輕鬆。
晚上十二點了,時長將近兩個小時的電影才堪堪過半。
陸硯的作息時間一向很規律,現下不免有些睏倦。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前幾分鐘裡,一直安安靜靜盯著大甜瓜的饞嘴小野豬終於開始有動作了。
一天不粘人,估計季淮州都不是原先的那個季淮州了。
提前將鼻涕擦乾淨,確保沒有意外再次發生的小野豬,這才賊頭賊腦的眯眼笑了起來。
動作笨拙又小心的從自己的單人沙發椅子上翻身越到了旁邊陸硯坐的那張沙發椅上,然後敦敦實實的坐在了正在閉眼小憩的大甜瓜懷裡。
被人鬧醒的陸硯無奈支起左手揉了揉眉心,右手則是下意識習慣性攬在某隻鬧騰小豬的腰上,防止人掉下去。
陸硯冷淡的聲線裡帶著一絲倦意的開口道,「…電影不想看就不看了。都已經凌晨了,你該回房間睡覺去了季淮州。」
越到晚上,作精大少爺的精神狀態反而越亢奮。
以前是因為焦躁加上失眠所以才睡不著覺。
但現在只要一想到陸硯在他身邊,即使困意上頭的小野豬,也捨不得現在就閉眼睡覺,總覺得吃虧。
一點甜頭都不想給他嘗,就想趕他去睡覺…他才不要聽陸硯的話呢。
小心思不少的小野豬,全身上下都是被慣出來的壞毛病。
那麼Duang大的一隻,硬是要整個人都蜷手蜷腳的縮在陸硯的懷裡,把腦袋靠在人肩窩上蹭蹭親親,黏糊糊的鬧人模樣。
「…陸硯陸硯,我昨天訂的房間過期了……」
時間已過零點。
舉著手機給陸硯看的小野豬,黏糊的語氣里不無遺憾的小聲說道。
手機屏幕的光線很暗,不刺眼且很柔和,足夠陸硯看清屏幕上的過期訂單號。
不用想也知道,估計是懷裡的這隻小色豬,心裡就想著完電影過後、就拉著他去酒店的豪華大床房裡. 滾. 床. 單. 呢。
逃過一劫的陸硯看著賴在他懷裡不肯走的小野豬,意味不明的垂眸看了人一眼。
聲音同樣有些低的回覆小豬道,「怎麼,現在給我看這個是想讓我幫你報銷一半的房費是嗎?」
季淮州氣死了。
可惡的大甜瓜,一點情趣都沒有!
於是生氣的小野豬頭也不抬一下,選擇就近、氣呼呼的咬了一口近在嘴邊的喉結。
喉嚨里還冒著生氣時的小咕嚕音,振振有詞的狡辯道,「我連電影票都買好了!我是擔心看電影太晚回宿舍對你影響不好,才訂的酒店好不好…」
有被小狗牙咬疼的陸硯,抬手給了某隻鬧騰人的小野豬一個腦瓜崩。
語氣淡淡的戳破某隻小色豬的小心思道,「真為我好,還是假為我好,季淮州你自己心裡最明白不過。」
陸硯看東西一向仔細。
伸手掐了一把某隻哼哼唧唧小野豬的二皮臉,哼笑道,「季淮州,定雙人豪華大床房…是因為你晚上也要住進裡面是吧。」
有被戳穿色心的小野豬也不裝了。
直接開始咬人道,「反正我不管…這錢都已經花出去了,陸硯你今天晚上必須補償我!」
一分鐘沒落在自己頭上,還要被迫補償的陸硯也真是倒霉,遇上了季淮州這麼個冤家。
抬手給了某個大晚上不睡覺、瞎鬧騰的小野豬的屁股上來了一巴掌,故意冷著臉凶小野豬道,「在鬧人就把你扔外面去,不給回房間的床上睡覺。」
「不要!」
聽到陸硯要把自己扔掉,戀愛腦上頭的作精少爺頓時全手全腳的纏在人身上,氣急敗壞的炸毛道,「陸硯你是我的!就算是睡外面的橋洞你也必須的陪著我一起才行,我才不要一個人呢!」
虛張聲勢的小野豬雖然又凶又作、還喜歡亂咬人,但其實最沒有安全感了。
陸硯無奈搖了搖頭,也不想在凶這隻壞脾氣的小豬了。
不想. 上. 繳. 公. 糧、只想著趕緊把小豬哄睡的陸硯,不得不兩隻手都兜在這隻體重不算輕的小野豬屁股底下,跟抱小孩一樣的把人抱了起來,穩步朝著主臥室的方向走去。
聲音輕的像是在哄小豬睡覺一樣的詢問道,「那你要怎麼才肯回自己的房間乖乖睡覺呢,大少爺…」
都這麼大了,還喜歡賴在陸硯懷裡,要人抱、要人哄的作精大少爺突然有些害羞的哼哼道,「陸硯,晚上我怕黑,你得陪著我一起睡覺…而且我還想你親親我,就像上次一樣…」
季淮州指的是上次,是陸硯教會小狗不再舔水的那次。
「真是個煩人精。」
陸硯聽懂了,並且不輕不重的訓了一句。
「我才不煩人呢!」
聽到陸硯說自己是個「煩人精」的小野豬不幹了,賴在人身上就開始鬧騰了起來。
壞脾氣的伸手揪住飼養員的左右兩隻耳朵,逞威風的鼓著腮幫子說道,「陸硯你快說我一點都不煩人!而且你以後都不准再說我煩人…要不然我聽見了以後,晚上會傷心到睡不著覺的!」
這話說的,純屬是沒事找事。
季淮州就是個天生的少爺脾氣,屬於幹了壞事還不讓人說的那種。
陸硯真的快被季淮州煩死了。
大晚上被鬧著不能閉眼睡覺,不僅兩隻耳朵都被蠻橫不講理的揪住,而且喉結上到現在還頂著個牙印的陸硯能說的什麼呢?
「嗯,你最乖了,最不煩人精了。」
聽順耳了的作精大少爺也不揪著人耳朵不放了。
反而故作溫柔小意的伸手揉了揉陸硯的耳朵,就差沒湊近「呼呼」吹上兩口氣了。
其實被哄順毛的小野豬有時候還是很乖的。
就是有點能鬧騰而已,而且是專逮著陸硯一個人鬧騰的那種。
「...那晚上你還願意親親我麼,陸硯...」
哼哼唧唧的,是努力聳著鼻子、不想再吹陸硯一臉鼻涕泡的小野豬。
陸硯現在是真沒手騰出來給這只不講究的小豬揩鼻涕了。
真的有潔癖的陸硯冷著一張臉,走路的步子有些快道,「晚上睡覺前先吃一粒感冒藥再說。」
到底是沒拒絕。
「噢...那好吧...」
聽到要吃感冒藥的小野豬頓時變得有些蔫嗒嗒的,一動不動的趴在陸硯懷裡任人抱著。
把腦袋埋在飼養員的肩窩裡不肯起來,語氣有些悶悶的、帶著點委屈意味的傳出來道,「不喜歡吃藥...陸硯,藥很苦...」
「不苦的。」
想到主臥室抽屜里那瓶永遠也吃不完的VC口含片,陸硯的眼神也跟著變得有些黯然。
夜色靜謐如水。
陸硯一向冷淡的聲線都仿佛在此刻被這滿室的夜色暈染上了一絲溫柔。
抬手拍了拍小豬的背,聲音很輕的哄著道,「小燉鍋里給你煮的梨子水這會兒應該已經不燙了...過會吃完藥再喝點甜水好不好?」
「好……」
雖然不喜歡吃藥,但被飼養員哄著的小豬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
煮梨子水的時候,陸硯特意沒有放很多冰糖,現在估計也只能嘗出一絲清淡的甜味來。
就在陸硯想著要不要過會兒再加一點白砂糖進去增加一下甜味的時候,
小豬就又開始咬他耳朵哼唧著提要求了——
「...那晚上你能多親我一會麼,陸硯?」
這次冷臉的飼養員並沒有給出準確的回答。
……
然後等到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陸硯就被季淮州這個小鼻涕蟲傳染了感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