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73章 其山多秀石,可硯

第73章 其山多秀石,可硯

2026-10-16 10:22:55 作者: 豹貓

  陸硯訂的早上七點的高鐵票。

  昨天晚上在將季淮州哄睡著以後,差不多已經將近凌晨四點。

  僅睡了兩個鐘頭不到,早上六點時分,陸硯還是準時醒了過來。

  而昨天一直吵著不讓他走的小野豬,一如既往的喜歡賴床,睡到現在還沒醒。

  以陸硯對季淮州的了解,這隻小豬今天不睡到下午三四點鐘,是絕對不會醒的。

  也正好省的鬧人了。

  陸硯並沒有叫醒季淮州的打算。

  即使是某隻小豬在昨天晚上睡覺前再三明令,說要早起、親自開車送陸硯去高鐵站,還要求陸硯早上起床的時候必須叫醒他。

  為了防止陸硯忘記,季淮州還特意在手機上定了不下五個鬧鐘。

  但很可惜,季淮州在陸硯面前壓根沒有秘密可言。

  包括季淮州的手機密碼、所有銀行卡密碼在內,陸硯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於是,陸硯提前一步就將季淮州在手機上設置好的鬧鈴給全部關閉了。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解悶好,❶0❶🅚🅚🅢.🅒🅞🅜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比起事後某隻小豬睡醒了再鬧,陸硯更怕季淮州送他去高鐵站的時候耍賴皮、吹著鼻涕泡說不讓他走。

  陸硯不是個容易心軟的人,只是他潔癖嚴重,不想再穿著沾滿季淮州眼淚和鼻涕的衣服回去罷了。

  ......

  行李已經收拾完畢,一個只裝了幾件換洗衣物的行李箱而已。

  由於行李箱裡面裝的東西實在太少,以至於提在手裡的重量都顯得輕飄飄的。

  其實不是陸硯行李少,而是季淮州這個煩人精,像是生怕陸硯跑了一樣,硬是不准陸硯裝太多的行李回去。

  真是沒理也要攪三分。

  季淮州這個壞種,兩輩子了,幾乎仍是把所有的小心思、都用在了學習怎麼才能套牢陸硯的這門功課上。

  陸硯默默無語的看了一眼抱著他的枕頭,睡得都快嘴角流口水的小豬。

  無聲的嘆了口氣。

  陸硯冷著臉給某隻喜歡踢被子的小豬重新掖了掖被子,並隨手擦了擦小豬嘴角邊掛著的一點口水,便頭也不回的拎著行李箱、輕聲關門離開了。

  ————————

  有錢沒錢,回家過年。

  過年回家,大概是刻在每個漂泊在異鄉孩子、骨子裡的期盼。

  但這份美好的期盼,卻從來都不屬於陸硯。

  季淮州總是一直追問陸硯為什麼不帶他一起回去。

  因為只有陸硯自己清楚,在那個被群山環抱住的小山村里,埋藏過他多少的秘密。

  坐在高鐵臨近車窗的座位上,看著玻璃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越是接近返鄉的終點,陸硯臉上的表情也跟著愈發顯得淡漠,如同一個沒有情感的機器一般。

  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回憶,就像是幼年時被頑皮孩子塵封進鐵皮盒子裡、又深埋在樹根底下,寫滿了心事與秘密的小紙條一般。

  刻意忘記、又偶爾惦記。

  總等待著若干年後的某一天,重新啟封那個寫滿屬於自己故事的鐵皮盒子...

  ___________

  厭,貪得無厭、憎惡不喜之意。

  硯,取自「其山多秀石,可硯」。

  是當初陸硯自己給自己取得名字。

  八歲之前,單名一個「厭」字的陸硯,已經不太記得他之前的姓是什麼了。

  或許說,他刻意忘記了很多事情。

  畢竟,又有什麼好提的呢…不過是擁有一個爛俗且荒誕的悲慘童年罷了。

  從後往前數。

  他的出生,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不被所有人期待的錯誤。

  就像生母給他取的名字一樣 ——

  「裴厭」。

  ……

  一個遊手好閒、高中輟學的小混混父親,憑藉著一張英俊出色的皮囊,很快便成功勾搭上了一位年輕的、不諳世事的富家千金。


  身份上的差距,註定這只會是一場沒有結果的露水情緣。

  但誰也沒有料到,這位富家小姐居然會懷孕、並堅定的選擇生下這個孩子。

  為此不惜與富豪父親翻臉,大著肚子、選擇跟窮小子過上了沒名沒分的日子。

  但有情飲水飽的愛情童話,終究抵擋不住現實的殘酷。

  沒有麵包作為愛情生活的基石,當初許諾的一切海誓山盟全都變成了騙人的鬼話。

  幸好富家千金醒悟的足夠及時。

  丟下尚未滿月的孩子、沒有穩定經濟來源的年輕情人,一切都還來得及。

  只要她肯聽父親的話,去國外深造幾年,回來之後她還會是那個驕傲、純潔如初的富家千金。

  既然詩和遠方就在眼前,為何還要選擇眼前的苟且?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一切都重新回到了各自該有的軌道之上。

  可惜,並不是每個人都會覺悟、能夠選擇為年輕時候犯下的錯誤買單。

  尚未被裝修正的「錯誤」,被丟給了一個年輕的、毫無擔當精神可言的混蛋父親撫養。

  在富家千金這個長期飯票突然玩消失過後,姓「裴」的混蛋便妄圖想要通過孩子向他那位有錢的「老丈人」勒索上一大筆的撫養費。

  只是結局註定要讓他失望。

  因為混蛋一分錢都沒有拿到。

  猶如提前防備一般,在混蛋想要實施勒索計劃之前,富豪就已經舉家搬去了國外生活。

  速度之快,猶如在躲避一場瘟疫。

  ……

  誤入歧途容易,回頭是岸談空。

  早已經是個混蛋傢伙,在日復一日的貧困生活中,逐漸被磋磨出了愈發暴虐的脾氣,甚至染上了賭癮。

  而那個曾經被喚做是「裴厭」的小孩,則毫不意外的成為了賭徒賭桌上唯剩的籌碼。

  ……

  輸掉的籌碼,需要在莊家的手裡得到變現。

  一個不愛說話,氣質陰鬱的小孩,註定找不到一個好的.買. 家。

  生活就像是一隻會咬人的野狗,窮凶極惡的追在不幸者的屁股後面撕咬。

  想要活下去的信念,一直支撐著這個神情冷漠的小孩走了很遠很遠。

  顛沛流離之中,曾經被喚「裴厭」的小孩,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麼輾轉到了這處深山僻壤之中來的了。

  陸母是個樸實心善的農婦,她幾乎花光了家裡所有的積蓄、才從人販子手裡買下了這個發著高燒的孩子。

  可是她的家裡已經有了一雙年滿六歲的兒女。

  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看上去已經到了能夠明事理的年紀了,註定會是個養不熟的。

  村裡的所有人都在勸陸母不要充當一個爛好人。

  但樸實心善的農婦只是咳嗽著出聲、態度堅定的說道,「…這個孩子和我有緣。」

  不知道是真是假,幸亦或是不幸。

  當男孩的高燒退去之後,陸母問起這個被她救 回來的男孩,還記不記得自己家住在哪裡的時候…小男孩只是表情默然的搖了搖頭,眼神平靜的說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

  「算了,不記得也好。」

  當時身體就已經不太好的陸母,伸手揉了揉這個被她從人販子手裡救回來的男孩額發。

  神色虛弱,但依舊微笑著告訴小孩道,「以後你便跟著我們家姓陸吧…至於名字,你便叫陸…」

  「陸、硯。」

  在陸母做好決定之前,神情冷漠的小孩提前開口出聲道。

  一字一頓,帶著鄭重的意味。

  硯,石也。

  其山多秀石,可硯。

  從前的「裴厭」死在了深山之外,只有現在的陸硯重新活在了這片群山之中。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