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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哄睡

2026-10-16 10:22:52 作者: 豹貓

  鬧脾氣要跟著飼養員一起回去的小野豬最後還是被「教訓」老實了。

  沒辦法,頂著被啃破嘴皮的陸硯,這次真是狠下心要教訓某個磨人精。

  回家後,從下午五點半就一直胡鬧到第二天的凌晨三點。

  季淮州整天吵吵著說自己買的計. 生. 用. 品. 快要過期了,要趕緊用掉才行。

  這下好了,最是懂得勤儉持家的陸硯,直接冷著臉幫忙清空了大半庫存。

  從沙發、臥室到浴室,遍. 地. 狼. 藉。

  無處下腳的既視感。

  季淮州向來精力過盛,能瘋一晚上不睡覺。

  眼下被狠狠的教訓了一頓,不還是得紅著眼睛、要哭不哭的趴在枕頭上暫緩休戰。

  抽抽噎噎,紅著眼睛的模樣,再沒了白日裡鬧著脾氣、要咬人的兇狠勁兒。

  反倒是給人一種吃飽了撐得、完全鬧不動了的窩囊小媳婦樣。

  季淮州快恨死陸硯了。

  要麼從來不. 給. 他. 吃,要麼就一次性. 上繳. 快攢兩周的公糧。

  暫行性得到滿足過剩的季淮州,又累又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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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陸硯已經抱著他去浴室洗了澡,身上都是香噴噴的,很是清爽。

  明明已經很困了,但季淮州就是不肯乖乖睡覺。

  看著陸硯站在陽台上默默吹著風抽菸的淡漠樣子,季淮州承認,他又開始饞了。

  陸硯很少抽菸,殘留在手指尖的味道都帶著雪化開後的味道,還帶著一點洗衣液殘留後的芬芳。

  是剛剛在浴室里幫汗涔涔的小野豬洗完澡後,順手又把兩人內褲手搓乾淨、掛陽台晾曬後留下的洗衣液味道。

  季淮州人懶事多,出門在外要穿好看的、精心打理過的衣服,回到家後就開始衣服亂脫、褲子亂甩。

  家務活半點不通的懶蛋少爺,偶爾會讓家政上門幫忙把髒衣服送到樓下洗衣店幫忙清洗。

  更多時候則是嫌麻煩,穿過幾次的外套都能因為沾染上了一點不好聞的味道就直接丟掉。

  少爺更是從來沒有過手洗內褲的經歷,穿不舒服了,也是要丟垃圾桶里的。

  但在親眼看到陸硯冷著臉幫他洗內褲的時候,厚臉皮要親、要抱、要咬人的小野豬卻是悄悄紅了耳朵,不敢在胡鬧了。

  突然就被哄好的作精少爺默默打定主意,要是陸硯沒有按照約定的時間回來陪他一起過年,他以後就要一天穿三條內褲,早中晚輪著換,全都攢下來讓陸硯幫他洗!

  ……

  獨自站在陽台抽菸、等待滾筒洗衣機完成最後工作任務的陸硯,當然不會知道某個壞種此刻心裡的想法。

  不過陸硯一向看的很開。

  反正他已經給某人洗了數十年的貼身衣物,多一件兩件的,區別也不大。

  只是今天晚上陸硯冷臉訓小豬的時候,下唇肉不僅被某個饞嘴的小豬啃破了皮,背上更是多出了一大片的抓痕。

  幸而背上沒有跟著多出破皮的地方。

  畢竟季淮州的指甲前兩天他剛幫忙剪短過,不至於撓傷人。

  只是紅紅的一大片,看上去有些嚇人罷了。

  為了徹底給小豬哄順毛,陸硯今天晚上也算是下血本了。

  ……

  冬日凌晨三點半的晚上,依舊漆黑如墨。

  陽台是全封閉式的,不至於讓冷風吹進來。

  但陸硯卻還是習慣性推開了一扇窗戶,就著倒灌進來的陣陣冷風,靜靜的抽完了半支香菸。

  當最後一抹菸灰被吹散在冷風中時,靜音模式下的洗衣機也順時亮著紅燈、「嘀嘀」提示了兩聲。

  比起假模假樣,喜歡立精緻、潔癖人設的季淮州,陸硯才是那個真潔癖。

  陸硯沒有攢著衣服一起洗的習慣,向來是當日換下的衣物、最遲隔天早上就要處理掉。

  只是明天他還要早起去高鐵站,還是今天晚上摸黑解決完家務活比較舒心些。


  白日裡剛買回來的小熊睡衣也被陸硯重新清洗了一遍。

  季淮州倒是不講究,剛買的時候就鬧著要晚上當睡衣穿,被陸硯凶了一頓才算老實下來。

  將換洗下來的衣物,以及那件剛買的奶黃色小熊睡衣一起晾掛好,陸硯才推開陽台上的落地玻璃門、回到了主臥室。

  臥室里的中央循環空調正在靜靜的吹著風,溫度適宜。

  身上還沾染著幾絲涼意的陸硯並沒有第一時間掀開被子、回到床上睡覺。

  倒是季淮州,這麼晚了居然還睜著眼睛不睡覺,讓他有些意外。

  看著趴在枕頭上、不睡覺也要一直盯著他看的小豬,陸硯聲音淡淡的道,「鬧也鬧過了,澡也洗乾淨了…季淮州,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睡覺。」

  「…我想等你一起回來睡覺嘛。」

  看見陸硯終於回來了,努力睜著眼睛不讓自己睡著的小豬,這才困頓的打了個哈欠。

  霸道的一個人占兩個人位置的季淮州,在看見陸硯回來後,才終於肯從床上翻滾了半圈。

  空著出了一大片位置後,季淮州伸出手拍了拍被子叫喚道,「陸硯陸硯,你快過來...你不幫我拍拍背,我睡不著。」

  「磨人精。」

  陸硯覺得季淮州可真夠煩人的,但還是問了句大半天都好像還沒有喝過水的小豬道,「要不要喝口水再睡覺?」

  「要!」

  一開始不渴、但陸硯一問就渴的季淮州窩在被子裡應了聲道。

  「以後記得早點睡,晚上才能少喝一點水。」

  要不然大半夜醒來後,還要把他鬧醒一起陪著去上洗手間。

  陸硯默默在心底搖頭。

  但到底還是倒了一杯溫水、插了根吸管就給某隻賴在床上不肯動彈的小豬遞了過去。

  季淮州聽話的就著陸硯遞過來的吸管,「咕嚕咕嚕」喝了兩口水也就不肯在喝了。

  陸硯喝完剩下的大半杯水後,把空掉的杯子放回了原位,這才算結束了一天的勞作生活。

  這邊陸硯剛掀開被子沒躺下兩秒鐘,某個很大隻的磨人精就立刻自發的鑽進了他懷裡。

  像個八爪魚一樣,全手全腳的纏在他身上不肯下去,黏人的過分。

  季淮州習慣把腦袋埋進了陸硯的肩窩裡、來回的蹭蹭嗅嗅,終於聞到了一絲很淺淡的香菸味。

  陸硯身上有一種形容不上來的冷香味。

  那是世界上再如何頂尖的調香師都無法復刻出來的香氛氣味,季淮州迷戀的厲害。

  此刻陸硯身上的這股冷香之中,摻雜著一絲淺薄的辛辣菸草氣味。

  仿若有人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上,試圖鑽木取火、鑿冰融雪一般。

  這讓季淮州莫名覺得,陸硯這個大冰塊也在此刻多出了一絲難能可貴的煙火氣來。

  ……

  大晚上的,陸硯也是不想在繼續出力教訓小豬了。

  抬手在某隻突然又不老實起來的小豬背上拍了拍,陸硯的聲音低低的,動聽又哄人。

  聽在季淮州的耳朵里,就跟在聽搖籃曲一樣道,「好了,不鬧了,趕緊睡覺。」

  陸硯對著季淮州這個煩人精,總是多出了對旁人沒有的耐心來。

  動作緩緩的抬手拍著小豬的背,細細囑咐了兩句道,「…睡衣已經洗乾淨了,明天等太陽下山的時候記得去陽台把衣服收回來就能穿了。這幾天記得讓家政阿姨上門打掃衛生的時候,讓幫忙做好飯,少吃點外賣。冰箱裡有草莓口味的牛奶,喝的時候記得先放在熱水裡燙一燙…最近天冷,少喝冰水,記住沒有…」

  「我記不住…陸硯,我不想你一個人回去…」

  說好會聽話的小豬,在意識到明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就會看不見陸硯後,趴在陸硯懷裡、伸手緊緊揪住陸硯胸前的衣服不放,又偷偷想著賴皮了。

  「就幾天而已,很快就會回來的。晚上的時候,不是答應過我說會聽話的麼?」

  「可是,這也太久的了吧…」

  這麼多天以來,季淮州還是第一次要跟陸硯分開這麼久。

  跟脫敏治療一樣,季淮州打心底里的排斥。


  陸硯從一開始想著怎麼掰正季淮州纏人的臭毛病,到現在只想著怎麼先把人哄睡著。

  無奈,只得繼續哄著道,「你多賴床幾天,時間也就過去了。季淮州,這幾天你一個人在家要好好吃飯,乖乖睡覺…明天早上可以晚點起來。鍋里滷的牛肉,明天起床的時候就能吃了。」

  到底還是擔心家養的小豬餓肚子,臨行之前陸硯還在高壓鍋里給喜歡吃肉的小豬鹵上了一大鍋的牛腱子肉。

  陸硯對季淮州的要求越來越低,所求不過是季淮州能好好吃飯、健康快樂的活著就好。

  上輩子的他的事業心太重。

  在季淮州生病之後,公司很多需要決策的事情都只能由陸硯親自出面解決。

  忙起來的時候難免分身乏術、難以兼顧到季淮州的心情變化。

  當時的集團發展正處於上升期,很多跨國業務都需要飛往國外跟合伙人見面洽談。

  季二叔狼子野心,不得不防。

  集團內部能得陸硯信任之人更是少之又少,很多事情陸硯都必須親力親為、才能放心。

  而當得知他要去國外出差一周後,小瘋子卻是說什麼也不願意的。

  生病之後,一直不肯與外界產生接觸的小瘋子變得敏感又多疑。

  固執又偏激的認為,陸硯根本就不是要去國外出差,而是想要徹底拋下他一個人,打算遠走高飛了。

  一個殘缺的瘋子,還有一身不值得任何人可憐的壞脾氣。

  日復一日的相處之中,陸硯一定是早已經被他磨沒了耐心,現在心裡只想著怎麼丟下他這個包袱……

  於是小瘋子哭著、鬧著,說什麼也不肯讓陸硯去國外出差。

  家裡的刀具被陸硯藏在了小瘋子碰不到的高處,房間裡所有一切的裝飾物件都也被包裹上了一層軟包,就連吃飯的餐具都被換成了不鏽鋼的……

  沒辦法通過自. 殘來繼續博取同情的小瘋子,第一次學會了用絕食來威脅狠心的飼養員。

  但很多事情擺在眼前,都需要人去解決。

  出差這種事情,絕不可能只存在一次。

  陸硯決心這一次不再慣著某個壞脾氣的小瘋子。

  越慣脾氣越壞。

  於是跟提前囤糧一樣,在出差的前一天,陸硯還是特意準備了很多冷食放在家裡。

  光是烤好的小餅乾就夠季淮州不眠不休的吃上個三天三夜。

  另外高價聘請了一位家政阿姨幫忙照顧人幾天,陸硯這才不算放心的踏上了飛往國外的航班。

  在國外出差的前兩天,陸硯表面雲淡風輕的周旋於各位合伙人之間,但原定最短也要一周才能確定下來的合作項目,還是在輪番的酒桌文化之下、花費了僅僅兩天的時間,就被陸硯談妥。

  陸硯來不及喘口氣,電話那頭家政阿姨就打電話過來說季淮州一直不肯好好吃飯。

  前兩天也是背著她偷偷把飯菜全部倒進了垃圾桶里,表面上看著吃了一點,實際上一口也沒動過......

  「...把電話給他。」

  陸硯扯開領帶,壓著脾氣一邊讓家政阿姨把電話遞給季淮州,一邊吩咐隨行的秘書定最近的回程航班。

  那怪這兩天季淮州都沒有打電話過來鬧。

  原以為是這個壞脾氣的小狗在躲起來生他悶氣,沒想到居然真敢鬧絕食。

  陸硯這兩天忙著在酒桌上來回周旋,時差上的差異又讓他無法在得以抽身的時間段里給季淮州打電話確認近況。

  他再好的脾氣,在聽到季淮州這樣不愛惜自己身體的時候,都隱隱帶上了怒意。

  只是,盡力壓抑下去的怒火在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的那道虛弱的聲線後,再次一次偃旗息鼓、消聲滅跡了。

  「...陸硯,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我只吃你給我做的飯...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所以才讓一個陌生阿姨來照顧我...」

  是虛弱的,還帶著抽咽的聲線。

  是季淮州的聲音。

  陸硯抬手遮住了眼睛。

  懷疑是不是近幾日連續的熬夜,才使得眼球突然有些發澀。

  心情有些難以言說的滯澀感。

  陸硯終是啞著聲音開口道,「沒有不要你...還有幾個小時就回去了。季淮州,你乖一點...冰箱裡還有我上次做的冷食,你讓阿姨拿出來幫你熱一熱...真不想吃,就吃一點小餅乾,喝點牛奶,然後躺在床上睡一覺,等你睡醒後我就回去了...」

  「那你要快一點回來…陸硯,我想吃你給我煮的骨頭湯了...」

  「…嗯,我很快就回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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