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天色尚且朦朧。
當陸小川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渾身打著哆嗦把衣服穿上,準備趁他哥醒來之前、趕早起來去廚房做早飯的時候,一個轉頭的瞬間就發現自己昨天擺在桌子上的可樂好像少了一罐。
兩罐變一罐,看著孤零零的格外顯目。
「…難道是我昨天喝光後,然後失憶啦?」
陸小川有些的懷疑的自言自語道。
可是,他也沒在臥室房間的垃圾桶里看見易拉罐啊?
但又轉念想想,他這兩天的確是被迫吃了不少零食。
陸小川有些神思不定的往身上套著外套,直到走出臥室房門的時候還有些恍恍惚惚的。
不過想想還是算了,一罐可樂而已。
想不明白的陸小川自我安慰道,比起少喝一罐可樂,他是真不想在吃一頓他大哥做的清湯寡水飯了。
從早到晚,起碼一天兩頓都是他哥親手做的清湯寡水,眼瞅人都快被喝瘦的陸小川實在熬不住了。
他看以後還是他來親自掌勺好了…雖然不至於好吃,但再差也該比他哥做的飯菜強些吧?
唉……
就他哥這手藝,以後可不能再讓人下廚房了…純純折磨人嘛這不是……
下樓剛好路過他哥陸硯的房間,看著他哥尚且緊閉、毫無動靜的房門時,陸小川止不住的鬆了一口氣。
還好他哥這個點還沒起來。
作為這個家裡唯一的次子,以後掌大勺的活兒還是交給他來辦吧!
嗯,說干就干!
就在陸小川擼起袖子,昂首挺胸走進廚房準備大顯身手的時候,還沒踏進廚房門就在門口位置跟他哥在打了一個照面。
「呃…哥、哥?!」
陸小川的聲音有些驚疑不定,看上去被嚇了一大跳,連帶著音量都拔高了不止一個度。
「嗯。今天早上起的這麼早?」
比起當弟弟的大呼小叫,陸硯這個當哥哥的顯然淡定多了。
「哈哈…是啊,原本我想起來給大家煮早飯的,沒想到大哥你今天也起的這麼早,哈哈…」
越是說到後面,陸小川的笑容就越是顯得苦澀起來。
「不用了,早飯我已經做好了。」
陸硯當然沒心思關注到弟弟的神情變化。
知道陸小川一般睡到早上八點多才會起床,今天居然有心早起做飯,於是陸硯這個當哥的難得多囑咐了一句道,「行了,困就早點回房間補會兒覺,晚點起來再叫爸和小眉一起吃飯。」
「哦…好的,哥。」
一想到又要吃他哥煮的大白粥,就心情沉重的陸小川有些無精打采的應道。
陸硯只當他弟是覺沒睡夠,並未多言便借身離開了廚房。
左右牛腩已經悶在了鍋里,算算時間大概還有一個多小時才能出鍋。
也就季淮州嘴饞,天天挑這挑哪兒的。
凌晨一點半,困到都快眼皮子打架的饞嘴小豬,還不忘伸手揪住陸硯的耳朵,念叨著明天早上要吃西紅柿牛腩面,中午要吃紅燒排骨、板栗燒雞、水煮肉片,晚上要吃……
可憐陸硯,累死累活幫小豬洗乾淨澡之後,還得強撐著睡意聽一段貫口報菜名。最後等煩人精好不容易睡著了以後,才緩緩抬手將人放在被子外面、捏住他耳朵不放小豬手重新握緊在手心,一併塞回了被子裡。
大抵是習慣成自然。
已經失眠了好幾天的陸硯,當再次被某隻小豬八爪魚一樣的睡姿結結實實的纏在身上之後,反而安心了很多。
難得的一夜無夢。
若不是還惦記著早上要做某隻小豬點名要吃的牛腩面,陸硯大概也不會在凌晨五點多的時候就醒來進廚房處理食材。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陸小川,已經悲痛的做好了隔日一定要凌晨四點就起來給一家人做飯的雄心壯志。
然而,就在陸小川決定聽勸回去再多睡一會兒的時候,鼻子卻突然嗅到了一股不同於平日裡清湯寡水的獨特香味。
不是,他哥昨天晚上是剛從New Oriental進修回來的麼?
怎麼突然就邪修起來了呢?!
煮的啥啊,都快給孩子香迷糊了…
先是被他哥的廚藝虐待了兩天,現在又突然聞到肉香味的陸小川,不免有些腳步打飄的溜進了廚房,半是好奇半是嘴饞的揭開了仍在咕咕冒泡的大鍋蓋。
三秒過後,伴隨著「呯——」的一聲蓋鍋蓋音,
能吃窮老子的半大少年,努力克制住食慾,「噔噔噔」的就跑回了二樓。
不行不行,他得趕緊把這個令人震撼美味的好消息告訴小眉!
蒼天啊,他哥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啊?!!
……
而另一邊,已經回到房間裡的陸硯自然不會知道自己今天早上的行為給弟弟陸小川帶來了多麼大的驚嚇。
只是在當他聽到陸小川奮力跑回二樓,樓梯口的動靜都已經傳到門內時,一向表情單一且冷淡的臉上不由多出了一絲不贊同。
大早上的,這孩子的動靜未免太大了些。
冒冒失失的,愈發沒了規矩。
「陸硯,陸硯…」
同樣被樓梯口傳來動靜吵醒的季淮州,在伸手沒有摸到人後,有些懵懵的從被子裡鑽出腦袋來。
睏覺的小野豬,眼睛還沒睜開半邊,就已經開始抱著枕頭叫喚了起來。
聽到動靜的陸硯也只得暫時歇了教訓弟弟的心思。
起身拿過旁邊茶几上的暖壺倒了杯水,在試了試水溫沒問題後,便順手餵到了季淮州的嘴邊,看著人貼在他手邊咕嚕嚕的喝了大半杯再也喝不下後,才將水杯放下。
「要不要起來上廁所?」
看著還沒清醒過來的季淮州,陸硯聲音有些放輕的問道。
「冷……」
哼哼唧唧的就說冷,也不說要不要。
陸硯明白了。
拿過椅子上已經被小太陽烘的暖呼呼的大衣披在了小豬身上後,才把人從被子裡挖了出來,跟抱小孩一樣的把Duang大一隻的粘人精抱了起來,緊了緊衣服便抱著要尿尿的小豬往外面的衛生間走去。
大冬天的,季淮州也是被伺候慣了,一動不動的趴在陸硯懷裡,把腦袋埋進人肩窩裡開始打哈欠,腳不沾地就被陸硯抱進了衛生間。
厚臉皮的小野豬也真是被慣的沒邊了,一臉不害臊的踩著陸硯的腳,還不忘沒臉沒皮的要陸硯幫忙.扶一下。
陸硯「……」
最後,就連手也是陸硯冷著臉幫忙洗乾淨的……
陸硯這輩子也是同樣遭罪,攤上了這麼個磨人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