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是非多。
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四個發小,對於各家內部的齟齬當然也都是相互知曉。
就比如季家那位老爺子,早年也是個風流成性的主。
當年在正妻懷孕期間居然出軌了家裡的年輕小保姆,導致季家大公子季遠之這個正兒八經的嫡出,竟只比私生子老二季秉之大上幾個月?
簡直是荒唐至極。
多情總被無情負,後來正妻在得知丈夫婚內出軌後,更是被確診為產前抑鬱症,精神狀態一再失控,終於選擇在生下兒子季遠之不久後的一個晚上獨自爬上了醫院的天台,
一躍而下,場面淒涼且悲壯。
而季家老爺子的態度卻是反覆橫跳,正妻還在世時明目張胆的跟情人廝混,甚至連私生子都被扶正錄入了一張戶口簿里,從此私生變家養。
而等到妻子死後,老爺子反倒是立起了深情人設,一腳踢開了情人小保姆,連帶著被他扶正為二少的小兒子季秉之也開始不再待見,一反常態的想要加倍補償自己的大兒子季遠之。
如果一直這樣便也就罷了,但「因果」二字的牽扯可真叫人無可奈何。
自那位正妻被確診為抑鬱症、再到跳樓身亡過後,「精神狀況不太穩定」這個魔咒似乎就此籠罩在了這個龐大家族的頭上。
一個個的,都是隱藏的瘋子。
在這樣的豪門巨富之家,親情越發稀薄的背後,就越突出了資源與權力的重量。
而作為唯一主權人的季家老爺子,則始終擁有重新分配砝碼的權力。
就跟養蠱一樣,老爺子手裡象徵著公平的天秤從始至終都在搖擺不定,以至於同父異母的兄弟兩人都在這場名為繼承權的戰爭中斗的你死我活,毫無一點情面可言。
終究是老二玩不過老大,在老爺子死後,季遠之成功上位了,而作為落敗方的季秉之則始終咽不下這口氣,一直暗地裡使陰招。
父債子償,既然鬥不過老的,那就對付小的。
當年年幼的季淮州遭遇綁架、險些被撕票這件事的背後,看似跟季秉之這個親二叔毫不相干,但又處處透露出這位親二叔的影子,真是叫人不得不提防。
……
上樑不正下樑歪,更何況是吃喝嫖賭、花名在外的季明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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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二代出身,但各個二代圈裡也是層級分明的。
無論是作為兄弟,還是作為圈內的話事人,顧明遠周馳等一幫人都不可能會待見像季明晟這種五毒俱全的低級貨色。
畢竟季明晟這傢伙當初在被他老子凍結所有銀行卡後,也好意思出去白嫖,結果被當時的小男模反手一個舉報,要不是他老子季秉之及時出面趕到,季明晟就該因犯「強制猥褻罪」進去蹲個好幾年了。
也真是招笑。
雖然這件事被強制壓了下去,但最終還是沒能逃過他們幾個的法眼。
所以在親眼看見自己兄弟的男人,陸硯居然敢私底下跟季秉之這樣的貨色見面後,性子比較直的周馳當即就炸了。
「艹他爹的,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周馳罵罵咧咧,覺得自己也是識人不清,「虧我當初看陸硯這小子長得一本正經,還想著給淮州拉條紅線,結果背地裡就這麼幹缺德帶冒煙的事兒!他居然敢背著淮州跟季明晟那種癟犢子玩意兒見面,到底是嫌皮太緊、還是嫌命太長?!」
真是越想越覺得氣得慌,周馳當即掏出手機準備撥號,「不行,我得趕緊打電話告訴淮州,讓他趕緊把陸硯這個小王八羔子綁回去松松皮才行…」
撥號鍵還沒撥通,手機就被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顧明遠搶了過去。
「啥玩意?這都什麼時候了顧明遠,你還搶我手機!」
周馳伸手去搶的同時,還要罵兄弟是狗,簡直不是個東西,一點兄弟義氣都不講。
顧明遠當然也急,但不是無腦急。
再給周馳的手機摁下關機鍵丟還回去之後,才冷靜的開口道,「現在事情還沒明朗,陸硯到底是去幹什麼的你都還不知道。現在你隨便給淮州打電話過去告狀,除了能讓人發瘋還能幹什麼?」
「臥槽,你要是不提醒我,我都差點忘了我兄弟是個傻逼戀愛腦了!」
周馳一拍腦門,突然冷靜了點。
真是不可思議,老季家往上數三代個個都是情場高手,偏偏到了他兄弟季淮州這一代就活成了個無藥可救的晚期戀愛腦,都不用他特意牽線,就一頭栽在了陸硯這麼個小王八羔子的身上。
艹他八輩兒祖宗的,還真是王八看綠豆!
人慫嘴不慫的周馳也就敢在心裡這麼胡咧咧幾句,但要是讓他去發小跟前吐槽,那也是得縮著脖子不敢伸半頭的。
到底還是顧明遠思慮周全,「先別著急打電話告狀。上次淮州還在群里說把陸硯挖去了公司給他當私助,現在陸硯會出現在國色,表面上是跟季明晟見面,沒準背地裡還有季秉之的手筆。畢竟你又不是不知道,淮州他那二叔私底下可不是個好東西。」
「那咋整,我們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然後坐等東窗事發?」周馳一臉單蠢求問。
顧明遠默默吐血,告訴自己要冷靜,絕對不能跟這種二貨計較。
好幾個深呼吸過後,終究是沒好氣的開口道,「你就不能私底下找人調查一番他們剛剛都在裡面談了些什麼?裡面還有些什麼人?國色雖然私密性是強了些,但那也得看是誰去打探。」
顧明遠就差沒把飯餵人嘴裡了。
但奈何,豬隊友依舊是那個豬隊友。
周馳一臉頓悟了的表情,計劃著道,「對啊,我可以先去找個私家偵探幫忙調查一下,等有結果了我再告訴淮州!」
「不得不說,還是你想的周到啊顧狗!」
顧明遠簡直快要被氣出內傷,「周馳你這個蠢材!你難道忘了國色背後的老闆其實是老霍了麼?!」
「.…我早就想到了,但不是怕這時候找老霍會耽誤他相親嘛,嘿嘿。」
周馳笑的一臉忠厚。
噗——
顧明遠差點沒被氣到嘔出一口老血,現場表演倒地身亡。
但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
「喂,快看顧狗,陸硯出來了!」
雖然出謀劃策不太行,但眼力見還不錯的周馳伸出胳膊杵了杵旁邊跟著的四眼兄弟,小聲的實時報備道,「奇怪,怎麼除了我們倆還有人跟在陸硯背後?嘶,總感覺這人有點眼熟啊…」
顧明遠記性不錯,順著周馳的視線看了過去,果真看見了兩個不近不遠一直跟在陸硯身後的便裝保鏢。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其中一個應該是淮州身邊那位叫老胡的保鏢?
不是,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思慮周到如顧明遠,也突然開始覺得自己的心眼子可能快不夠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