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陸先生現在已經回去了。」
保鏢隊長老胡在親眼看見目標對象已經開車返回酒店後,立刻打電話給自己的主子匯報起了今天目標對象的所有行蹤,事無巨細到連對方今天去了幾趟廁所都沒漏下,就跟個人形監控一樣,簡直比最狗的狗仔還要狗仔。
「嗯,很好。」
和往常一樣,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是難辨喜怒,帶著一種非人的無機質感。
從開過年來截止到目前為止,已經幹了快兩個月狗仔工作的老胡也早就習慣了他這位主子的德行。
就跟個精神異常的雙面派一樣,越是在那位陸先生面前表現的有多陽光明媚,就越發顯露出私底下的陰暗行徑有多撕裂。
陰晴不定的精神狀態下,是強烈到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簡直就像是一團生長在背陰面下的黑色陰影,隱藏的很深,卻能夠一點一點的逐步蠶食著那位站在陽光底下的目標對象。
緩慢試探,又肆無忌憚,直到將人吞噬殆盡,徹底的融為一體。
而作為助紂為虐者的老胡,向來奉行拿錢辦事原則。少說多做,即使乾的是這種有違公序道德的事兒,也仍舊照辦不誤。
沒辦法,他是個已經成家的男人,養家餬口也是需要物質基礎的。
所以陸先生,老胡我只能對不住您了!
心裡說著對不起的老胡,「少爺,剛才有消息來報,說是在陸先生離開後,您那位二叔、堂弟,以及姓高的那位董事都已經悄悄從後門乘車離開了。」
老胡絲毫不敢有半點隱瞞,「另外,剛才在國色內,我們的人似乎還被顧少跟周少發現了。」
就在老胡想要進一步詢問今日是否還需要繼續執行跟蹤任務的時候,他主子下達了另一道指示——
「幫我去青華路的黑水巷74號帶回一個人……」
「…明白。」
老胡深深的看了眼目標對象所在的位置,無奈咬了口後槽牙後,也就調轉車頭出發執行任務去了。
唉,大環境真是越來越差了。
他一個正經狗仔(bushi)都要被派去干綁匪的活計。
——
絲毫不知自己已經快被截胡的陸硯,在將車十分規整的停泊在酒店大門口後,又恰好在整點時分給季淮州撥通電話過去。
出乎意料,季淮州那邊的私人電話竟顯示占線狀態,雖然持續的時間很短,但陸硯仍覺察出幾分不對勁兒來。
畢竟季淮州的耐性他是清楚的,對外純秒掛王來著,休息日談工作更是沒有的事兒。
難道是在跟顧明遠幾個發小聊事情,亦或是…
陸硯的思緒尚未深入展開,一直顯示占線狀態的語音電話很快就被接聽了。
「陸硯,你怎麼到現在才回來,我都快等急死了好不好…」
電話那頭的季淮州,跟印象中一樣的哀嚎著,顯然等人等了好久,一臉不耐煩的暴躁模樣。
「今天居然這麼乖,沒有提前打電話催我回來。」
陸硯似乎是輕笑了聲。
沒意識到那出了問題的大少爺,還擱那兒臭屁到不行,「哼,我一直都有很乖的好不好!要不然某人就又該說我黏人了…」
聽著電話那頭陸續傳來某個黏人精的撒嬌抱怨聲,陸硯一邊輕聲應著「嗯」的同時,一邊抬手將貼著防窺私膜的車窗降下,透過窗戶自下往上看,只能看見酒店大門頂上的黑金色門樓,視線被遮擋的嚴嚴實實。
而至於從頂層向下看麼,大抵也是如此。
黑色沉靜的眸子裡划過一絲興味,「嗯,我的錯。不過,你又是怎麼知道我現在已經回來的呢,季淮州?」
畢竟從始至終,他可從沒說過一句自己已經回來了。
一直叨叨個不停,抱怨陸硯去了好久才回來的某位少爺,似乎不明顯的卡殼了一小下。
停頓的時間很短,幾近於零,但陸硯還是注意到了。
然後他就聽見一直都有很乖的小野豬,氣哼哼著道,「你還說呢….要不是你不讓我隨便給你打電話,我至於一直蹲在落地窗前看你什麼時候開車回來嘛?!」
早些時候還習慣間接性扣1,如今早被磨得幾乎二十四小時待機的陸硯,「.…..」
不讓季淮州隨便給他打電話?誰啊,他麼?
他哪敢啊。
好脾氣如陸硯,這下也是快被某隻臭不要臉的小豬給氣笑了。
都這樣了,某個學壞了的小豬還好意思的繼續找茬道,「我都看到了,你明明五十幾分的時候就已經到了酒店樓下,為什麼非得等到整點才給我打電話?周末時間本來就不夠用,你還浪費了好長時間在別人身上…哼,反正我不管,後面你剩下的時間都必須得是我一個人的才行。」
「你聽見沒有啊,陸硯!」
這才半天功夫不到,季淮州也是出息了。
倒打一耙的同時還不忘賣一波慘,賣慘也就罷了,還強買強賣上了,活脫脫一小土匪樣。
至於被吐槽成浪費了幾分鐘時間,就為了湊個整數的強迫症患者·陸硯,無奈扶額苦笑,「嗯嗯,我聽見了季淮州…」
「那你快說,今天要不要陪我一起出門去約會?」
土匪又開始打家劫舍了。
算了,這傢伙又不是第一次這樣幹了。
估計這次又是背著他,在他手機里安裝了個定位。
唉,也不是什麼大事,就隨他去吧。
在不知不覺中,陸硯心底那道本該界限明晰的分界線,似乎也在逐漸被某人消磨成灰而不自知。
坐在駕駛座上耐心的等待著,陸硯本該冷淡薄涼的聲線里此刻卻含著明顯的縱容意味,「嗯,陪你一起…今天天氣不是很好,出門的時候記得把外套穿好再下來,我在車上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