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明月高懸。
陸硯從傍晚六點下班到家,再到如今的凌晨一點,整整七個小時過去了,饒是在能鬧騰的某個小豬如今也只能捂著屁股趴在床上抽抽噎噎的裝可憐。
看著可真怪窩囊的。
可惜,一切都是假象。
他爹的,陸硯這個小的兔崽子居然真敢揍他!
以為是玩情趣,結果挨了一頓打不說,還上趕著吃了好一頓**教育的混球少爺,表情超級不爽的伸手爆錘了幾下某個黑心肝的專屬枕頭。
結果鵝絨枕都快被人捶漏氣了,某個狗少爺還猶覺得不解氣。
罵罵咧咧、噼里啪啦的,又開始在家裡唯一還能睡人的地方搞動靜。
於是,當陸硯頂著一頭濕發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這麼幅「小豬撲騰練拳擊」的名場面。
嘖,居然還有力氣鬧騰。
陸硯隨手拿過置物架上的毛巾擦了擦頭髮,在確定不會滴水後才漫步走向某位窩裡橫的拳擊手,故意冷著臉質問道,「季淮州,還沒挨夠揍是吧?」
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爹訓兒子呢!
本來就心情鬱悶的窩囊少爺,在被口頭訓誡半句後 就只能更窩囊的捶床了。
季淮州也是純無能狂怒的齜牙放狠話道,「陸硯你丫的給老子等著,要不是今天老子實在沒力氣了,看我不給你暴揍回去!」
「行吶,我等著。」
陸硯也是全盤接受了來自某個混帳子的混帳話,手都沒抬一下,全當是小狗汪汪叫。
原本他還計劃著今晚要給某人立規矩,結果腰帶還沒落人屁股上呢,某個心機狗少爺就開始光打雷不下雨的擱那兒嗷嗷叫了。
純乾嚎來著。
動靜大的,還以為他在家放爆仗呢。
陸硯也是頭疼,他怎麼就養了季淮州這麼個糟心玩意兒。
說好的皮帶炒*,結果整到最後,被不輕不重打了幾下屁股的混球,毫髮無損不說,就光顧著惦記要吃肉了……
一整個反撲下來,搞得他也只能跟著陪胡鬧到現在。
一通教訓下來,還真不知到底.便宜了誰。
至於某少爺口中的屁股.疼,明明是自己作的,偏偏只記得那幾下還沒陸硯身上牙印深的小擦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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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氣大,心眼小。
所以才說,季淮州不是混球誰是混球?
也就陸硯好脾氣,才縱出季淮州這麼個混帳來。
而剛剛才齜牙擰眉放完狠話的混帳少爺,跟記吃不記打一樣,下一秒就伸手要抱,鼓著腮幫子不高興的哼唧道,「大寶貝兒,我肚子餓~」
「該。」
真是個煩人精。
陸硯唇角微彎,故作冷漠的俯身將某個厚臉皮小豬從被窩裡挖出來揣懷裡抱好。
順手從床邊取了條小薄被擱在某個只穿了條底褲就敢出門的祖宗身上蓋好後,才步履穩健的抱著人朝衣帽間方向出發。
路過客廳的途中,陸硯還不忘「夸」某個拆家精道,「還挺聰明啊你季淮州,知道要留著吃飯睡覺的地兒不砸是吧?」
臭屁少爺也是毫不心虛的接受了這份來自家庭管委會第一人的誇讚,純瞎嘚瑟道,「哼,你還真當我傻呀,砸之前我都是有規劃的好不好!」
說完還不忘眼神幽怨的瞥了陸硯一眼,故作委屈的嘟囔著道,「可惡,你居然還真敢用腰帶抽老子…」
「狗屁規劃,我看你就是有組織有計劃的搞破壞。」
陸硯伸手拍了下某個二皮臉的屁股,冷笑著道,「再有下次,看我不好好教訓你。」
雖然屁股痛,但仍齜牙壞笑的皮厚少爺虛心表示道,「沒事兒,放心好了大寶貝,偶爾一頓棍*教育我也是能良好接受的!」
總之,到底是懲罰.還是.獎賞,某個歪腦筋的大少爺自有分辨嘿嘿。
陸硯,「。。。」
欲言又止。
他說的下次明明是挨手心板好不好?
怎麼好好的家庭教育,偏偏到季淮州這個澀情狂大少爺嘴裡就給整成了交通欄目??
這少爺也真是沒福硬享,逮著肉就可勁兒造。
真活祖宗來著。
在這一點上,陸硯表示自愧不如。
幸好從主臥通往衣帽間的路程並不算長,陸硯這才沒有中途棄養。
也真是天生操心的命,再給某個哧溜溜成功放在鋪滿毛地毯的地面上站穩後,陸硯才淡淡開口囑咐道,「睡衣放在右邊衣櫃的中間一層,自己找一件穿好。其他地方你就別亂翻了,要是弄亂了記得重新疊好再放回去。」
「我哪有那麼毛手毛腳的嘛…」
季淮州也是有臉狡辯。
不,你有。
陸硯在心底默默吐槽了句,但說出口的卻是,「嗯,沒有最好。我先去廚房做宵夜,自己穿好衣服後記得把客廳的桌椅重新扶起來。」
好一個的「愧疚式教育」。
這下某個作精少爺不敢反駁了,只得乖乖點頭答應。
還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記得給廚房留了個鍋,卻忘了給吃飯的地兒留張桌子…
看來下次還得重新找准地方再開砸……
拆了這麼多年家的混球少爺,難得在此刻多長出了點良心來。
————
大概人都是會在一夜之間突然成長起來的,就比如季淮州這麼個小混帳。
一頓棍棒教育、外加晚間給人餵了頓宵夜過後,等到真正要上床休息的時候,這少爺簡直比白天乖多了。
自己去浴室洗好澡不說,還主動幫忙換好了床單、暖好了被窩,實在是貼心到不行。
而等陸硯掀開被子要躺下睡覺的時候,季淮州竟還知道主動把自己的好枕頭遞換過來。
嗯,還真是養了個好大兒。
老父親心態的陸硯,心裡原本還存著的那麼點火氣,也就這麼被某個突然不露風的皮夾克給磨沒了。
「說說吧季淮州,怎麼突然這麼乖?」
陸硯伸手回抱住某個黏人精一起躺下後,擼著小狗頭問道。
「什麼嘛…我明明一直都有很聽話的好不好。」
說起慌來臉不紅心不跳的某個狗少爺,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後,才終於在陸硯身上找了塊合適的地方乖乖趴好。
而被懷裡小豬到處亂拱的陸硯不禁失笑,到底沒拆某個厚臉皮,只是鼓勵道,「嗯,繼續保持。」
「哼~」
季淮州是個禁不住夸的,上一秒還算老實,下一秒手就開始到處亂摸。
直到手順著陸硯的睡衣下擺摸到人胸口位置後,也就不再動彈了。
陸硯顯然早已經習慣了季淮州的這副臭德行,每晚都粘人到不行,今晚尤甚。
「動來動去的不睡覺,難道是有心事?」
夜色深深的,只留一盞微弱小夜燈擱在床頭位置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把腦袋埋進陸硯肩窩裡的季淮州,就跟大貓踩奶一樣,在動手捏了捏掌心下溫熱的肌理後,才聲調有些悶悶的開口道,「…我都知道了,你那個媽好像還挺有錢的。」
沒提季秉之打進來的那筆錢,就光惦記上陸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有錢媽。
聲音又澀又悶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又欺負這壞種了。
雖然季淮州說的不明不白,但陸硯還是聽懂了。
這小混球,是怕他回頭找媽後,就不要他了…難怪晚上要賣乖。
無聲的笑了笑,心臟位置莫名有點酸軟。
陸硯抬手將某個鬧彆扭的小豬抱緊在懷裡,動手捏了捏這少爺的厚臉皮道,「好了,別喪眉耷眼的了。季淮州,你當我是小蝌蚪麼?」
還找媽媽,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好說,要是她比我還要有錢怎麼辦?」
季淮州也是個壞心眼,纏著陸硯問道,「要是她這次回來,是說要你回去繼承億萬家產,你是不是就要跟人連夜飛國外去了?然後從此走上人生巔峰,緊跟著開啟打臉逆襲之路?」
「沒事少刷點短視頻吧少爺。」
最近網速有所提升的陸硯,也是被這少爺腦補出來的「龍王劇情」逗笑了。
「藝術來源於生活,那天你要是真敢拋下我一個人去國外,看我不收拾你…」
霸道少爺又要開始犯渾了。
不止是為了安撫季淮州,同樣也是事實。陸硯伸手拍了拍某個還在鬧騰的小豬,語氣淡淡的承諾道,「嗯,那到時候帶上你一起。」
「一起去認你祖宗?」
這混球。
陸硯也是認慫,「認啥祖宗啊,家裡光有你這麼一個活祖宗就夠我受的了。」
「那還去國外幹嘛?」
活祖宗也是磨牙嚯嚯,緊咬著人不放。
總之無論如何,陸硯這小兔崽子休想再丟下他一個人!
或許是被季淮州這混球身上隱隱散發出的王霸之氣給震懾住了,陸硯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說話,而是伸手將某個不老實的小狗爪從自己的胸口上扒拉下來後,重新握進了手心裡。
指尖細細摩挲著某少爺空蕩蕩的無名指位置,陸硯語氣淡淡的反問道,「你說呢?」
「——!!!」
暴躁且純情的大少爺先是大腦一宕,緊接著,「啊啊啊啊,陸硯你個小兔崽子,老子今天晚上就要親死你!!!」
「你別胡鬧了季淮州!」
被猛然一個撲倒的陸硯,突然後悔提前去哄某個小野豬。
這下又要發瘋一晚上不睡覺了……
早知道這樣,他還不如提前給人暴揍一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