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又尖又軟,帶著一種刻意的媚意,尾音拖得長長的,在寂靜的凌晨里格外清晰。
起初,聞初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可那聲音實在太過熟悉。
那種節奏分明的「靡靡之音」。
身為資深小說讀者,又在一天前現場觀摩過男女主為愛鼓掌,她幾乎是一瞬間就睜開了眼睛。
她看向手錶。
凌晨五點。
可真敬業啊,天不亮就開始「工作」,他們是怎麼起得來的?
聞初悄悄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守夜的是賀北川。
他正百無聊賴地坐在窗邊,手裡把玩著一簇小火苗,一會兒捏成小鳥的形狀,一會兒捏成小兔子,玩得不亦樂乎。
他顯然什麼都沒聽見。
聞初放下窗簾,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她的金手指,隨時隨地能聽到那種事的現場版。
話說回來,上輩子看小說入迷的時候,她好像隨口說過一句:「要是以後能聽現場版就好了。」
死嘴,亂說什麼?
不會是因為這句話,她才穿進來的吧?
隔壁的聲音還在繼續,一浪高過一浪,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聞初在床上翻了個身,實在睡不著。
她掀開帘子走了出去。
「北川哥,」她壓低聲音,「你去睡吧,我來守夜。」
賀北川猛地轉過頭,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妹妹!你人真好!」
他蹭地站起來,激動得差點把手裡的小火苗甩出去:「妹妹你簡直就是我的神!我以後一定以你馬首是瞻!你說往東我不往西,你說打狗我不攆雞,唯命是從!」
聞初挑眉:「看樣子你不困,那你繼續守著吧。」
賀北川立刻做了一個拉鏈封嘴的動作,飛速爬上床,三秒就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聞初在他剛才坐的椅子上坐下來。
靠近窗戶,夜風送進來一絲涼意,也把聲音送得更清晰了。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沒忍住,悄悄把耳朵貼到了窗框上。
哎呦,動力很足嘛。
那聲音起起伏伏,像海浪拍打礁石,一波接一波。
聞初聽了一會兒,心裡默默評價:比昨天那場差了點火候,但勝在持久。
半小時後。
她換了個姿勢。
一小時後。
她開始摳手指。
一個半小時過去了。
聞初靠在窗邊,百無聊賴地望著外面,眼皮越來越沉,卻又被那斷斷續續的聲音攪得清醒。
她忽然起了壞心眼。
精神力無聲無息地漫出去,附著在窗外一粒小石子上,然後輕輕一推。
小石子精準地砸在了隔壁棟房間的窗戶玻璃上。
「啪嗒。」
一聲脆響。
靡靡之音戛然而止。
隔壁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似乎是有人起身去查看。
聞初收回精神力,嘴角彎了彎,耳朵終於清淨了。
她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七點鐘,房間裡陸續有了動靜。
秦嶼最先醒來,掀開毯子起身的時候連聲音都沒發出一絲。
他看到聞初坐在窗邊,微微頓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只是朝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轉身開始收拾自己。
賀北川打著哈欠爬起來,樊景深也默默起床疊好了被子。
秦嶼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小平底鍋,動作利落地開始準備早餐。
不一會兒,小桌板上擺好了聞初的專屬套餐。
兩個煎得恰到好處的溏心煎蛋,邊緣微微焦脆,中間的蛋黃顫巍巍地晃動著。
旁邊是一杯溫熱的牛奶,一小碟水果,還有半塊黃油饅頭片。
其他人桌上擺的則是盒裝牛奶、麵包、壓縮餅乾、肉罐頭。
賀北川看了一眼自己的,又看了一眼聞初的,默默咽了口唾沫。
趁秦嶼轉身收拾卡式爐的空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筷子,精準地夾走了聞初盤子裡那顆金燦燦的溏心蛋。
「好吃!」他把整顆蛋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
秦嶼轉過身,目光有些危險的落在他臉上。
賀北川咽下去,訕訕一笑:「就一顆。妹妹不會在意的對吧?」
聞初正低頭喝著牛奶,頭也沒抬:「一顆蛋換你今晚守夜。」
賀北川一咬牙:「成交!」
秦嶼收回目光,又重新給聞初煎了一個雞蛋。
聞初搖頭,「我已經飽了,反正手邊有很多零食。」
秦嶼卻很堅持,「大小姐,人體需要攝入足量的蛋白質,您太瘦了!」
「末世前您可以減肥,但末世後,必須保持強健的體魄才能......」
聞初舉手投降:「好,我吃。」
秦嶼將一切收回空間,眾人整裝出門。
清晨的陽光灑下來,帶著末世難得的柔和。
聞初走到門口,正準備深吸一口新鮮空氣。
旁邊那棟房子的門也恰好打開了。
她下意識地看過去。
然後,她愣住了。
兩撥人在清晨的陽光里四目相對。
宋星辭摟著沈楚曼從門裡走出來,男人的衣領微微敞著,鎖骨上殘留著一道曖昧的紅痕,一臉饜足。
沈楚曼雙頰緋紅,眼角眉梢都帶著水潤的艷色。
走路時腿明顯有點發軟,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掛在宋星辭身上,像被抽走了骨頭。
宋時予和四個陌生男人跟在後面,神色倒是如常。
他看到聞初的第一眼,明顯鬆了口氣,眼神閃動,「聞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