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嶼的表情認真、執拗,甚至帶著心疼。
好像聞初不是端著托盤,而是不吃不喝劈了500斤柴火。
她眨了眨眼:「也不重,我就當消食了。」
秦嶼表情不變:「您是大小姐,我是保鏢。末世來了也好,世界毀滅也好,這點不會變。」
聞初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
秦嶼,你有這毅力,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她轉身回了帘子後面。
而賀北川伸著手,看著被秦嶼端走的那大半塊牛排,整個人快要碎了。
他和樊景深折騰了半天煎出來的牛排,已經是一塊黑炭。
焦得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上面還冒著可疑的青煙。
「嶼哥,」賀北川的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掙扎,「那塊牛排......妹妹剩下的......」
秦嶼已經三兩口把剩下的牛排吃完了。
他把空盤子往桌上一放,看了賀北川一眼:「嗯。然後呢?」
賀北川:「......」
然後。
沒有然後了。
最後,賀北川和樊景深兩人也沒吃上牛排,各自端著一桶泡麵。
賀北川往泡麵里加了一根滷雞腿。
樊景深開了一盒肉罐頭倒進去。
兩人對著那碗寡淡的泡麵,聞著空氣中殘留的牛排香氣,默默地吃完。
賀北川嘴裡含著泡麵,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等老子覺醒廚藝異能那天,我要天天煎牛排。一天煎八塊,煎一塊扔七塊。」
樊景深沒理他,默默喝完最後一口湯,把碗放在一邊。
賀北川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完,癱在椅子上,長舒一口氣。
他終於能休息了。
這一天下來,又是打喪屍又是搬物資又是煎牛排,比他過去二十多年加起來都累。
他正準備躺下,秦嶼卻讓他燒洗澡水。
「啊?」賀北川以為自己聽錯了,「用火系異能燒洗澡水?嶼哥,你認真的嗎?」
他都不用問,就知道這洗澡水是燒給誰的。
除了妹妹,還有誰?
「嶼哥,」他試圖掙扎,「其實妹妹渾身都散發著清新的香味,不用洗澡......真的,我隔這麼遠都能聞著香.......」
「一天不洗澡,也沒關係的吧。」他小心翼翼地看著秦嶼的臉色。
「不行。」秦嶼已經自顧自從空間裡放出一個浴缸。
白色的陶瓷浴缸,嶄新得連標籤都沒撕。
「大小姐愛乾淨。不洗澡她睡不著。」
賀北川無語,「就一個房間,洗澡也不方便啊。」
秦嶼已經彎腰開始清洗浴缸。
他仔仔細細地用清水沖了兩遍,又拿出一瓶酒精,倒在海綿上,把浴缸內外都擦了一遍消毒,連排水口的縫隙都用棉簽清理乾淨。
「一會燒好水,我們三個就站到外面守著。」
賀北川看著他的動作,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認命地站起身。
他掌心凝聚起一簇火焰,控制著溫度,把一桶冷水慢慢加熱。
水面上冒出細小的氣泡時,他小心翼翼地試了試溫度,溫熱的,不燙手,往浴缸里倒。
半小時後。
「好了。」他蔫蔫地說。
樊景深已經自覺地把冰鎮好的果汁和水果擺在了浴缸旁邊的小凳子上。
一杯橙汁,一小碟冰鎮荔枝罐頭。
聞初掀開帘子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浴缸旁邊小凳子上還放了一條嶄新的浴巾和一套乾淨的睡衣。
秦嶼解釋道:「之前路過一家生活館,裡面有這些東西。」
「並不是真絲的,大小姐先將就用。」
聞初摸著純棉的料子:「並不將就,很好。」
等人都出去後,她反鎖房間門。
利用水系異能先將身體清洗一遍,尤其是腳丫子,用肥皂狠狠搓了兩遍,才躺進浴缸里。
舒服地嘆了口氣。
熱水包裹住全身,肌肉一整天緊繃的酸痛感像被泡化了,一點一點消散在溫熱的水裡。
樊景深還體貼地在浴缸旁邊的地面上,放了一盆新冰塊,整個空間裡溫度剛剛好,不悶不熱。
聞初閉上眼睛,靠在浴缸邊緣。
不得不承認,聞家爸爸那半個身家,換來的確實是女王般的待遇。
末世野外泡澡,門外三個異能者一起守著,她怕是獨一份。
隔著一道門,賀北川正蹲在門口的台階上餵蚊子。
他煩躁地拍了一下脖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嶼哥,」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末世前你這樣照顧妹妹就算了,那時候有這個條件。可現在,要什麼沒什麼,你還按原來的標準來,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
秦嶼靠在門框上,目光望著遠處黑暗中隱約的樹影,語氣平淡:「不算難,我覺得還好。」
賀北川:「......」
你當然覺得還好!洗澡水是我燒的!
一桶接一桶!我燒得手都酸了!
他深吸一口氣,忍住了。
秦嶼忽然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坦蕩:「趁著現在沒事,你再燒點洗澡水放到我空間裡。下次大小姐就不用等那麼久了。」
賀北川:「............」
他攥了攥拳頭,敢怒不敢言,最後硬生生擠出一個字:「好。」
他說「好」的時候,牙都快咬碎了。
而旁邊的樊景深,已經自覺地在凍冰塊了。
他掌心凝出一塊一塊剔透的冰,整齊地碼好,方便秦嶼收進空間。
以後給妹妹降溫,或是冰鎮果汁、冰鎮水果都好用。
冰涼的寒氣在夜風中散開,他一言不發地繼續凍下一批。
賀北川看著他,又看了看秦嶼,忽然覺得自己好命苦。
聞初沒有泡很久,大約十分鐘就起來了。
外面的三個男人還在餵蚊子,她也不好意思讓人家乾等著。
更何況現在是末世,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有喪屍冒出來。
她用浴巾擦乾身體,換上那套柔軟的睡衣。
然後她動用異能,將浴缸里所有的水聚攏成一顆水球,連同地面上的每一滴水漬都收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白色浴缸。
三個男人已經在外面簡單洗漱過了。
秦嶼把浴缸收回空間。
「睡吧。」他說。「我先守夜,賀少和樊少後面輪流。」
賀北川和樊景擺手說不敢當,喊他們名字就行。
秦嶼從善如流。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賀北川和樊景深睡在門口那張上下鋪上,聞初的公主床拉上了帘子。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風聲。
賀北川仰面躺著,眼睛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忽然感慨了一句:「現在是晚上十點。我第一次在這個點上床睡覺。」
他平時夜生活豐富,凌晨兩點前沒回過家。
現在居然十點就躺下了,想想都覺得荒誕。
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又小聲說:「窗外的星星真亮。以前從來沒見過這麼多星星。」
頓了頓,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你們說會不會是藍星生氣了,人類將它搞得烏煙瘴氣,才釋放了喪屍病毒?」
沒人接話。
秦嶼的聲音從窗邊傳來,冷淡而短促:「快睡!」
賀北川乖乖閉了嘴。
聞初躺在柔軟的公主床上,聽著外面逐漸均勻的呼吸聲,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她閉上眼睛,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
四周很安靜。
風聲、蟲鳴、遠處偶爾的喪屍嘶吼,都被夜色吞沒。
意識沉下去,沉得很深很深。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陣聲音鑽進了她的耳朵里。
「啊~」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