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知道?」
這個名字,是如今整個末世最震懾人心的存在。
世人皆知他性情冷戾,殺伐無雙,行事從不留情。
兩年前南部邊境爆發毀滅性高階屍潮,全線瀕臨失守,是他孤身鎮守防線,獨斬一頭高階精神系喪屍王,硬生生以一己之力,守住了整片南部。
他的赫赫威名,是從無邊屍山血海之中,一刀一槍殺出來的。
僅憑一人之名,便能壓得全末世異能者不敢妄動。
他是當世最年輕的五級巔峰異能者。
橫空出世!
碾壓同代所有強者,無人能出其右。
更令人聞之色變的,是他極為罕見、近乎逆天的專屬異能——吞噬。
這異能太過詭秘、太過霸道,世間見過的人本就寥寥無幾。
大多數人只聽過它的恐怖傳聞,從未有幸、亦或是從未敢親眼見過他真正出手。
沒人知道他的極限在哪裡,也沒人摸清這位頂級大佬的真正底牌。
議論還在繼續,眾人越說越心驚。
「誰能想到,那位大佬居然親自踏足秦嶺?」
「太離譜了!那可是實打實的五級巔峰強者,常年坐鎮南部基地,從不輕易離開南部,連聯合會議都只派心腹冷雀代勞,這次怎麼會例外?」
「錯不了!我昨天遠遠在秦嶺腹地瞥見了他的身影,那氣場、那身形,絕對是本尊!」
有人眉頭緊鎖,低聲揣測,心底滿是不安。
「那位大佬素來低調內斂,以他的實力,想要徹底隱匿行蹤輕而易舉,根本無人能察覺。這次偏偏刻意現身,太過反常。」
「這次三大基地峰會,西部、北部兩大基地,全部只派高層領隊代為參會。」
說到此處,那人語氣驟然沉重,心頭沉甸甸的。
「唯獨陸野沉親自奔赴秦嶺。」
「若非南部邊境屍潮異動兇險到超乎預估,那位絕不會輕易離開南疆防線。」
夜色喧囂散落,各方心思暗涌。
不遠處的專屬帳篷內,顏清荷靜靜坐在燈下,將外面所有人的議論聽得一清二楚。
靜謐的燈光落在她臉上,緩緩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淺笑。
旁人都以為,陸野沉親臨秦嶺,是為了邊境屍潮、為了三大基地的緊急會議。
只有她心裡清楚。
都錯了。
他根本不是為了所謂的亂世大局而來。
他是為她來的。
這一世,他的白月光,只能是她顏清荷,無人可以替代。
這一世,陸野沉的目光、偏愛與例外,只屬於她一人。
-
另一側的領隊帳篷內,氣氛全然不同。
白若蘅聽完顏城的匯報語,眼底瞬間炸開一抹極致的驚喜,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聞苒覺醒了第二異能,還是罕見的金系?」
顏城輕輕頷首,神色篤定:「是。」
白若蘅瞬間激動得站起身,難掩心底的狂喜,在帳篷內來回踱步,眼底光芒熠熠。
「我記得清楚,這孩子的第一異能是冰系!」
「冰系控場,金系強攻,雙系全系戰鬥異能!」
「這種天賦,放眼整個新生代,在三大基地都是鳳毛麟角!」
她越想越心動,忍不住低笑出聲:「太好了!若是能將聞苒吸納進我們西部基地,未來絕對是頂尖戰力!」
「更不要說她的後代,那簡直不可限量。」
「天生三系異能者,大概率會降臨到我西部基地!」
顏城鄭重開口:「表姨,這件事,麻煩您暫時代為保密。」
白若蘅何等通透,瞬間讀懂了少年心思。
眼底閃過一抹瞭然的笑意,打趣道:
「放心。在返回西部基地之前,我儘量給你們多創造獨處的機會。」
「你那點小心思,表姨還能看不明白?」
一句話說得沉穩克制的顏城耳根微熱,難得露出幾分少年人的靦腆羞澀,微微垂眸避開視線。
待顏城離開帳篷後,方才笑意溫和的白若蘅,神色瞬間斂盡。
她迅速執筆寫下一封密信,摺疊封好,喚來心腹。
「騎上變異鷹,連夜趕回西部基地,將這封密信親手交給基地長,務必快。」
一夜轉瞬即逝。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白若蘅召集所有歷練小隊,當眾下達統一指令。
「即日起,所有隊伍暫停外出歷練,全員原地駐守營地,準備應對三大基地比試大會,任何人不得私自離營。」
話音落下,隊伍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眾人並不意外三大基地的例行比試。
這本就是每年曆練期間固定的慣例,大家心裡早有耳聞。
真正讓人意外的,是時間提前了。
明明距離那場三方比試,還有整整六天。
原本,所有人都計劃趁著這六天繼續進山獵殺變異獸,抓緊時間積攢晶核、磨合異能,不少小隊甚至已經做好了進山的路線規劃,眼下突然叫停,難免覺得倉促。
有人壓著聲音低聲議論:
「不是還有六天才到比試嗎?怎麼這麼早就不讓進山了?」
「估計是和高層那場秘密會議有關,看樣子形勢確實嚴峻。」
「原來是這樣……那這六天就只能待在營地里待命了。」
白若蘅沒有多做解釋,只繼續說明:「後天,歷練團出發去今年比試場地,解散。」
底下的議論慢慢平息,大家很快接受了安排。
有人已經開始琢磨,自家歷練團這次會敲定哪三名出戰代表。
也有人心裡惦記著,南部基地那邊,陸野沉既然親自抵達秦嶺,會不會在比試相關的場合現身。
高台側方,顏夏垮了下肩。
原本還打算今天進山碰碰高階變異獸,這會兒計劃落空,她側頭看向聞苒,小聲嘀咕:「白高興一場,還以為這幾天還能繼續刷晶核呢。」
顏城立在一旁,神色平靜,心思卻落在更深一層。
表姨應該是為了他。
解散之後,營地一下子閒了下來。
不能進山刷變異獸,顏夏閒得渾身發悶,坐不住。
她眼睛一亮,轉頭招呼聞苒和季舒陽:「反正這幾天待著也是待著,咱們去營地邊上遛獸寵吧!」
季舒陽自然樂意,還惦記著擼大白,立刻應聲跟上。
三人牽著各自的獸寵,慢悠悠走到營地外圍的空地上。
獸寵撒開步子溜達,幾人有說有笑,氣氛輕鬆。
另一邊,顏城剛準備跟過去,就被白若蘅派人叫去了領隊主帳。
帳內幾位領隊正圍在一起,商議三方比試的出戰名額,反覆斟酌人選,討論了好一陣子才散會。
顏城走出主帳,遠遠就聽見營地外側傳來一陣不小的喧譁,不少隊員圍攏成圈,驚呼聲一陣接著一陣。
他眉峰一動,下意識朝那邊望去。
人群中央,赫然就是聞苒。
聞苒掌心金芒一閃,金系異能催動,一根根鋒利規整的鐵簽憑空凝結成型,穩穩串起切好的肉塊。
季舒陽緊接著釋放火系異能,穩穩托著肉串慢慢翻烤,油脂滋滋往外冒,香氣很快四散飄開。
周圍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天!她不是冰系異能嗎?居然還有金系?雙系異能!」
「我的天,新生代里居然出了雙系女異能者!」
驚呼聲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牢牢釘在聞苒身上。
顏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快步穿過人群,直接把聞苒從人群里拉了出來,帶到僻靜少人的角落。
四下安靜下來,顏城強忍著怒氣。
「聞苒,你為什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動用第二異能?」
聞苒怔了一下,眼底滿是茫然。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顏城對自己發火,她眨了眨眼,輕聲反問:「我不能使用嗎?」
一句話,讓顏城猛地頓住。
他原本壓著的火氣卡在喉頭,一時竟有些語塞。
沉默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語氣沉重:
「秦嶺局勢遠比你想的複雜,三大基地齊聚,各方勢力眼線都在營地里。雙系異能太過扎眼,一旦暴露,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心裡藏著私心,不想這麼早就讓所有人知曉聞苒擁有第二異能。
原本表姨下令暫停外出歷練,本以為能穩妥一些。
可沒想到,只是離開一會,她還是當眾暴露了。
聞苒半點沒放在心上,眉眼輕揚,坦蕩又無畏:「我不怕麻煩。」
在她眼裡,顏城的沉臉訓斥、周身緊繃的氣場,威懾力實在太弱。
比起她從小熟悉的、那種壓垮山河的凜冽氣場。
比如家裡的爸爸媽媽。
眼前的壓迫感不值一提,她打心底里全然不懼。
然後掙開顏城的手,繼續回去串肉串。
顏城僵在原地。
望著她毫無顧忌的輕快背影,滿心的擔憂堵在心口。
周遭營地的細碎議論聲,源源不斷鑽進耳中。
所有人的話題,都繞著聞苒的雙系異能打轉。
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早已褪去了往日的平和。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驚、濃烈的探究,還有藏在眼底毫不掩飾的覬覦與權衡。
與此同時,遠處的山頂。
陸野沉站在最高處。
視線穿透層層林木,將下方營地的一幕幕盡收眼底。
居高臨下,他清清楚楚看著方才的畫面。
看著那個少年攥住她的手腕,男人俊美冷冽的眉眼覆上一層薄霜,臉色微沉。
「那個男人,和她是什麼關係?」
身後的冷雀斟酌兩秒,小心作答:「朋友。」
「認識多久?」陸野沉的聲音更沉了幾分。
冷雀抬頭飛快瞥了一眼頂頭上司緊繃的側臉,如實回道:「不足十天。」
聞言,陸野沉薄唇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十天而已,這可不叫朋友,不過是路人罷了。」
而他們已經認識了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