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頂流圈子最近最熱鬧的事,就是賀、樊兩家聯手包場的生日宴。
市中心最貴的花園酒店,直接全包三天,排場拉滿。
沒人不感慨緣分奇妙。
賀北川和樊景深,兩家別墅緊挨著,從小一起長大,連生日都是同一天。
第一天熱熱鬧鬧的正式場結束,夜幕一落,長輩們全都先走了。
長輩臨走前還特意放話:全場隨便造,所有消費賀樊兩家包了,這群小孩可以放開玩。
偌大的宴會廳瞬間徹底年輕化。
滿場都是京市從小一起玩到大的豪門二代,熟得不能再熟,沒有半點生人客套。
固定玩在一起的五人小團體,更是全場焦點。
賀北川、樊景深兩位壽星,加上宋家堂兄弟宋星辭、宋時予,還有年紀最小的聞家大小姐聞初。
幾家長輩世交多年,他們五個更是從小黏在一起長大。
今晚全場輪番上來給兩位壽星敬酒。
宋星辭和宋時予全程幫兄弟擋酒,能推就推、能替就替。
哪怕兩人拼命攔著,幾輪下來,賀北川和樊景深眼底還是浸了滿滿的酒意。
都是知根知底的,沒人端架子,氛圍鬆弛又熱鬧,玩得格外放開。
人群喧鬧起鬨,酒杯一次次遞到賀北川面前。
樊景深腳步一挪,下意識把賀北川牢牢護在身後。
「別灌他。」
「要喝都找我,他後天還要考試。」
周圍瞬間一片鬨笑,紛紛舉杯湊過來。
「樊少都開口了!那今晚就灌樊壽星護駕的!」
「來來來,喝!」
嘈雜熱鬧的酒局中央,唯獨一處格外乾淨安靜。
十四歲的聞初不用碰酒。
她年紀最小,還沒成年,手裡只捏著一杯清甜的冰鎮橙汁,安安靜靜坐在側邊看熱鬧。
少女眉眼稚嫩,和滿場微醺喧鬧的氛圍格格不入,卻已經初具絕美雛形。
她沒有笑,帶著一股壓人的冷,像是無差別看不起任何人。
只有身後的秦嶼知道,他家大小姐已經困了。
她一困就是這樣,眼睛半垂著,嘴角往下壓,看著像是掛臉,其實只是眼皮打架。
他特意往前一步,站她旁邊方便人靠著。
全程沉默低調,卻把所有靠近的陌生人、喧鬧人群都無聲隔開。
後半夜。
樊景深從頭到尾都在替賀北川擋酒,能替的全替了。
奈何賀北川酒量天生淺得離譜,幾輪下來還是徹底醉透。
再後來,樊景深也醉的不省人事。
一群同齡人浩浩蕩蕩,簇擁著兩位壽星直奔酒店頂樓總統套房。
宋星辭看著兩個醉得連路都走不穩的人,徹底懶得折騰。
隨口擺爛開口:「別折騰兩個房間,麻煩死。」
「直接湊一張床睡一晚就行,反正都沒洗澡,誰也別嫌棄誰。」
話音落下,他和宋時予一人架住一個,乾脆利落把兩人抬到大床上放平。
兄弟倆動作熟稔隨意,順手替他倆脫掉皮鞋,拉過薄被往上一蓋,嚴嚴實實蓋住半身。
確認兩人躺穩,呼吸平穩,才輕手輕腳帶上門退出房間。
暖黃的走廊燈光柔和灑落。
一出門,兩人便看見走廊角落站著的聞初。
小姑娘百無聊賴地垂著眼,腳尖輕輕蹭著地毯的紋理,無聊得緊。
她身後,照例跟著秦嶼。
宋時予猛地一拍腦門,後知後覺笑出聲:「完了,差點把我們小聞初給忘了。」
他語氣帶著兄長式的隨意打趣:「小孩子不能熬夜,越熬越不長個。今晚你是在酒店開間房睡,還是回家?」
聞初立刻抬眼,一雙美眸,直直望著宋星辭:「星辭哥哥今晚在哪睡?」
宋星辭這會兒玩得正上頭,一心惦記樓下的局,下意識就想撇嘴敷衍。
旁邊的宋時予眼疾手快,輕輕一肘撞在他胳膊上,眼神隱晦提醒——對小姑娘溫柔點。
宋星辭只好壓下那點不耐煩,隨口道:「樓下還熱鬧著呢,我不睡,繼續玩。」
聞初毫不猶豫接話:「那我也不睡。」
她語氣執拗又認真,可眼底早就繃不住了。
濃濃的困意壓得她眼皮半耷拉著,腦袋輕輕發沉,連睫毛都懨懨垂著,明明已經撐到極限,卻偏偏固執不肯獨自離場。
宋時予將小姑娘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又不敢硬勸。
這時,秦嶼上前半步,身姿微躬,:「大小姐,先生吩咐,務必請您回家休息。」
聞初小嘴微微一嘟,帶著被家裡寵出來的嬌氣,不肯乖乖聽話:「那我要星辭哥哥送我。」
宋星辭一聽就想推脫,滿心不舍樓下的熱鬧。
宋時予又是一記精準肘擊,壓低嗓音提醒:「想想大伯的交代,別欺負小孩。」
被這麼一堵,宋星辭徹底沒脾氣,無奈揉了揉眉心,認命嘆氣:
「行行行,我送,我送還不行嗎。」
外面走廊的說話聲、腳步聲慢慢飄遠,最後徹底安靜下來。
套房裡只留了一盞暖調的床頭夜燈,光線昏暗又溫柔。
床上,樊景深緩緩睜開了眼。
他也喝了不少酒,腦袋暈沉沉的,渾身發燙。
但他沒醉死。
至少,還足夠清醒,清清楚楚看見身側的賀北川。
少年毫無防備,大大方方側躺著。
眉眼鬆弛,長睫垂落。
平日裡囂張肆意的一張臉,被酒氣染得泛紅,軟得一塌糊塗。
從小到大,賀北川永遠這樣。
對他,百分百放心,百分百不設防。
今天,他們一起成年。
樊景深喉結悄悄滾了一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坦蕩的兄弟情,他根本扛得辛苦。
自己不對勁。
他發現自己對女生完全沒興趣。
所有下意識的護短、偏愛、在意、緊張,全部都是衝著賀北川來的。
這段時間,他熬得快要瘋掉。
他們是京市最頂尖的兩家,都是家裡唯一的獨子。
兩家交情過硬,所有人都默認他們是最好的兄弟、一輩子的髮小。
世俗眼光、家族期待、獨子的責任、旁人的注視。
每一樣都死死壓著他。
他不敢露半點破綻,不敢有半分逾矩。
只能拼命裝坦蕩,裝無所謂,裝只是兄弟情深。
夜燈朦朧,房間安靜得過分。
看著賀北川緊繃著襯衫睡覺,樊景深下意識想讓他舒服點。
他抬著手,動作很輕,慢慢湊過去,想幫他解開領口扣子、脫掉外套。
指尖很涼,輕輕蹭到了賀北川胸口溫熱的皮膚。
下一秒,身側的人睡得迷糊,無意識地輕輕哼了一聲。
很軟、很輕,帶著一點醉酒的慵懶黏糊。
就這一聲。
樊景深的手指瞬間僵住。
整個人徹底定在原地,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心臟狂跳,亂得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