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撞上來,隔著兩層衣料貼在一起。
隨著他吻下去的力道,輕輕一蹭。
他的另一隻手從賀北川後頸滑下去,按在後背上,隔著襯衫的布料往自己的方向壓了壓。
把他壓得更近,近到胸口貼著胸口,呼吸都擠在一塊兒。
賀北川的嘴唇是軟的,帶著酒氣,熱得發燙。
樊景深吻得重,吻得急,牙齒撞在一起,磕得他下唇一疼。
他沒停,偏了一下頭,重新找對角度,更重地壓下去,舌尖抵開他的唇縫,往裡探。
賀北川的手攥著他胸口的襯衫,攥得皺成一團,手指在布料上抓了一下,又鬆開,抓一下,又鬆開,像抓不住什麼似的。
他吻得深,賀北川就往後仰,腰軟下去,後背抵在車門上,襯衫的下擺從褲腰裡滑出來一點,露出一小截腰側,貼著樊景深的手掌。
樊景深的手按在那裡,掌心底下是溫熱的皮膚,他按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賀北川的呼吸全亂了,熱乎乎地打在他臉上,混著酒氣,中間夾著一點很輕的、從喉嚨里漏出來的聲音,被他堵在唇縫裡,沒讓它跑出來。
兩個人的衣料蹭在一起,襯衫的布料摩擦著襯衫的布料,沙沙地響。
賀北川的一條腿從座椅上滑下來,膝蓋抵著他的腿側,隨著他吻下去的力道一點點地往上蹭。
樊景深的呼吸重了,扣著他後腦的手往下移,捏住他的後頸,把他往自己這邊又帶了一分。
就在這時,賀北川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嘴唇在他唇縫裡含含糊糊地動了動,吐出幾個字:「詩雨...你好香啊。」
樊景深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
他停在那兒,唇還貼著賀北川的唇,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詩雨。
林詩雨。
那個班花。
賀北川說他沒收情書,說他不喜歡她。
他想到什麼,找到賀北川的手機。
開機密碼是六個七,找到林詩雨的微信。
最新的聊天記錄,就是約定一起去駕校練車。
原來,所謂在駕校遇到的女孩就是班花林詩雨。
他將手機放回去。
賀北川還在他懷裡,醉得什麼都不知道,臉泛著紅,嘴唇被他親得微微發腫,嘴裡嘟囔著「再喝一杯」,以為自己在酒桌上,以為樊景深在給他倒酒。
樊景深慢慢退開。
把他從懷裡放下來,讓他平躺在座椅上。
他伸手把隔板放下來,開口:「路邊停車。」
車子靠邊停了下來。
他推開車門下去,繞到駕駛座那邊,敲了敲車窗。
陳叔降下車窗,愣了一下:「樊總?」
樊景深說:「你打車回去。我來開。」
從那天起,賀北川發現樊景深很忙。
忙到什麼程度呢。
他們幾個發小的聚會,他一次都沒來過。
起初賀北川沒在意。
幾個人都知道樊伯伯住院了,公司的事全壓在樊景深一個人身上。
加上那些公司的老人,明面上恭恭敬敬,背地裡一個比一個能折騰。
今天卡一筆款,明天拖一份文件,後天又在董事會上提一嘴「年輕人經驗不足」。
誰接手那種局面都得忙,忙是應當的。
可暑假快結束了。
馬上就要去大學報到,樊景深還在忙。
賀北川細細想了一遍,他們雖然住在隔壁,已經有一個月沒見過面了。
一個月。
從他記事起,這是他和樊景深分開最長的一次。
他給樊景深發微信,問他最近怎麼樣,累不累,要不要出來吃個飯。
樊景深回得很簡短——「忙」「改天」「你早點睡」。
每一條都回,沒有不理他,可每一條都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
他漸漸察覺出不對勁。
那天晚上,他坐在自己房間的窗邊,看著隔壁樊家的院子。
那棟別墅的燈亮著,二樓書房那扇窗透出光來。
他盯著那扇窗看了一會兒,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微信:「我在窗邊看到你書房燈亮著。我過去找你。」
過了幾分鐘,那邊回了一條:「在忙。改天。」
賀北川看著那三個字,看了一會兒,把手機扣在桌上。
第二天,他直接去了公司。
前台認得他,沒攔,他一路上了頂樓。
樊景深的秘書迎上來,笑容客氣又得體:「賀少,樊總在開會,您先坐會兒?」
他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面前被放了一杯水。
等了半個多小時,水喝完了,人還沒來。
他坐不住,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轉了一圈。
樊景深的辦公室很大,一面牆全是落地窗,另一面是書架,書架上擺著文件和金融方面的書。
辦公桌上堆著一摞文件,旁邊放著一支筆,筆帽沒蓋,像是剛放下沒多久。
桌角有一盒胃藥,拆了封,鋁箔板上的藥片已經少了幾顆。
他看了一眼那盒藥,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摞文件,心裡想,確實是忙。
他往辦公室裡面走了幾步,看到一間休息室。
他剛要推門進去躺一會兒,秘書快步走過來,攔在他前面,語氣很客氣,可態度很堅決:「賀少,這間休息室,樊總吩咐過,任何人不准進。」
他愣了一下:「我也不能進?」
秘書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這……樊總倒沒說過您。但這間房是有密碼鎖的。樊總在開會,我沒法給您打開。」
他看了一眼那扇門,又看了一眼秘書那副為難的樣子,沒有強求,退回來,重新坐到沙發上。
又等了一個多小時。
期間秘書又給他倒了兩杯水,會議室的門開了又關,有人進進出出,可樊景深一直沒出來。
最後秘書走過來,語氣很抱歉:「賀少,樊總那邊會還沒結束。要不您改天再來?」
他站起來,說了句「行」,走了。
當天晚上,他約了宋時予和宋星辭。
三個人坐在一家常去的酒吧,他把這一個月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說完了,開口:「你們說,是不是景深生氣了,所以不理我。」
宋時予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搖了搖頭:「你想多了吧。他只是在忙。我們幾個都長大了,個人有個人的事,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時時刻刻在一起。你總不能指望他天天跟你屁股後面轉。」
賀北川啃了一口西瓜,「可高考前,他還天天給我補課,接我放學呢。」
宋時予也拿著一塊西瓜,「你也說了,那是兩個月前,那時候樊伯伯還沒生病住院呢。」
宋星辭坐在對面,一直沒有開口。
過了一會兒,他把酒杯放下,語氣比平時沉了一些:「會不會是因為孟少白那件事。」
賀北川抬起頭來,「和這個有什麼關係?」
宋星辭說:「現在整個京圈對兩個男人比較敏感。你們倆從小就在一起,關係又近。」
他頓了一下,「景深現在是公司的負責人,聽說年底樊伯伯就要正式把公司交給他了。」
「他會不會是考慮公司形象,不想傳出什麼緋聞影響股價。」
「孟家那個股價到現在還沒漲回來,還在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