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西沉,西南的天還是亮的嚇人。
溫知榆腎上腺素飆升,跟著前方男人的方向跑。
可那人腳程太快,她連影子都沒追上。
前面的男人越走越遠沒了蹤影。
堅持到現在,完全是大腦求生的本能。
陳肆已經提著東西回到了寨子,當然東西他提前藏好,等天黑後再拿回家。
「陳肆,去哪兒了,席面都沒吃就走了?」
是老二家的陳躍,和陳肆是堂兄弟,陳肆父親是老大,他爸排第二,所以大家都叫他老二家的,
和陳肆關係一般,不好不壞,但起碼親戚一場,旁邊還有其他人,場面話還是要說一下的,
現在洞房都鬧完了,酒席散盡,該收拾的收拾,還東西的還東西。
「去山裡轉轉。」陳肆實話實說,沒什麼表情。
陳躍看了一眼,兩手空空,也沒在說什麼,旁邊的人道,
「既然碰到了就幫幫忙,這桌子太沉,搭把手。」
「嗯。」男人沒拒絕,他本不想搭把手,但想著今兒他弟吃了人家的席面。
男人力氣很大,手臂輕輕一抬,桌子穩穩噹噹抬起一腳。
幾人抬著六張桌子往村子裡去。
這邊,溫知榆咬牙又跑了一會兒,才剛歇腳的功夫,那群人就追了上來。
「在那兒,抓到她給她腿先打折。」
溫知榆回眸,越過一道坡就追上來了,顧不上喘氣了,繼續拼命往前跑。
跑到岔路口有兩個方向,溫知榆逃往了青崖村的方向。
這邊有個河道,原主水性還行,或許有一線轉機。
往河道下遊走,在經過視線遮擋的時候,溫知榆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
她實在是跑不動了,再跑下去一定會被追上。
原主水性確實不錯,冰涼的水流讓她緩一口氣。
前方有一片水草,溫知榆游向水草,隨即潛沉下去,水草並不多,蟄伏她一個足夠了。
她就在堰塘邊的一團水草下,三分鐘左右需要換一次氣。
這是她承受的極限。
聽到不遠處罵罵咧咧的動靜後,溫知榆大口呼氣,一口氣沉了下去。
這時,陳肆已經幫完了忙,正好路過這片河道。
那會兒就尿急,忙完一圈更急了!
他走到他認為遮蔽好的地方,站在埂上開始解開褲帶,眼睛看著對面的山。
壓根沒注意下方躲著一個女人正盯著他。
溫知榆服了,這人怎麼能隨地大小解,這要怎麼辦。
制止她就暴露了,不制止就尿她頭上了。
她還要繼續躲藏,那豈不是變相了喝………。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再者她的閉氣時間快要到了。
在陳肆準備方便那一刻,一個女人倏地站起來揪住了他。
「別。」
男人肌肉一緊,這力道,怕是要斷子絕孫。
快速打量這是誰家要死的女人,敢算計到他頭上。
濕答答的頭髮滿臉都是,看不清全貌,只看到耳垂上有一顆黑痣,但是這衣服莫名熟悉。
男人高大,女人不過他脖頸,衣衫凌亂扣子少了兩顆,那比雪還白的柔軟因為在水裡泡過更顯了。
陳肆只一眼挪開,額頭青筋直跳,「瘋女人,你找死。」
敢勾引他,不要命了!
陳肆氣血上涌,氣惱自己身體不爭氣,恨不得掐死她。
男人的拳頭剛要拐過來,身後有動靜傳來。
女人快他一步又鑽回去,加重了力道,聲音急切,「救救我,有人追我。」
隨即一溜煙沉沒了!
「操。」陳肆看著水面上吐出來的泡泡越來越遠,狠狠罵了一聲。
身後的腳步近了,陳肆塞回去都沒來得及。
「小哥,打攪一下,有沒有看到一個女人跑過去,長頭髮,大概這麼高,挺漂亮一個。」
說話是胖子最小的弟弟,隨後胖子幾個兄弟都跟了上來。
胖子遠遠被甩在身後,大嘴張的像蛤蟆,累的不輕。
「沒有。」陳肆淡淡應聲,隨即大方放水,不過沒在對著水面了。
這時候確實覆水難收,被死女人揪的脹氣,塞不回去了。
他本該想說就在水裡,話鋒一轉還是沒說出來。
幾人往下瞥一眼,瞳孔驚詫了一瞬,「打攪了。」
「走,她肯定跑不了多遠,繼續追。」
「死賤人,等抓住給她腿打斷,讓她跑。」
人走後,陳肆不自在看一眼水面,平靜無波,想來是走了。
陳肆背過去紮好褲腰帶,頭也沒回地走了。
溫知榆趁機游到另一邊沉下去了,還好他們沒待多久,三分鐘足夠。
忽略手上異樣的觸感,顧不上想起剛才的荒唐的事,還好男人沒有將他供出來。
陳肆沒看清她,溫知榆卻看清楚了。
眉骨高,眼窩深,鼻樑直挺挺地從眉心落下來,嘴唇薄而緊抿,下巴線條利落的不像話。
這五官算得上是頂好看的。
可能剛才太突兀給人嚇著了,這人眼神冷的很,要不是她縮的快,真怕自己又死了一次。
換兩口氣的功夫,虎二才追上來,這時幾個兄弟都已經折返回來了。
「怎麼樣,追到沒有?」虎二一句話分三次說,汗水糊了一臉。
他弟避開了虎二的口氣說道,「沒有,那賤人跑的太快了。」
「剛才碰到寨子裡的陳肆了,不知道這小子說沒說實話。」
另一個兄弟道,「剛才他在這放水來著,眼神煞的很,是不是我們看到他大鳥了。」
虎二喘了一會兒才說,「他犯不著騙人,別惹這人,這人確實煞的很。」
「人肯定就在這一片,她對這兒不熟,跑不了多遠,我們去那邊看看。」
幾人轉身漸漸走遠,還有人在說話,
「他都這麼大了也沒找婆娘,我看他本錢可以很啊,是不是他不行?」
「快走吧,你小心他聽見,這些事不是咱考慮的,我婆娘還沒找到呢,盡扯沒用的。」
幾人聲音遠去,溫知榆冒出腦袋大口呼吸,「真是甩不掉狗渣仔。」
還好是夏天,水裡也沒多冷,溫知榆沒敢起來跑,水裡起碼還安全些。
天快黑了,等天黑就安全了。
這邊,陳肆回到家,陳喜立馬迎出來,「大哥回來啦,有肉肉沒有。」
「嗯,等天黑去拿,娘呢,你帶飯沒有。」
「帶了帶了,娘吃飽飽,我也聽話沒亂跑。」陳喜訴說自己的表現。
「有獎勵嗎?」
陳肆看一眼和他一樣高的弟弟,只是心智卻停留在了孩童,嗯了一聲,「兔腿給你。」
陳喜高興的眼睛冒星星,舔舔唇。
陳肆進去堂屋看娘時,陳喜一溜煙跑出去了,憋了一下午,終於能出去了。
陳喜要去河道洗澡,平時沒事是在這邊洗澡,加上今天衣服摔髒了,他要去把泥巴搓掉。
溫知榆剛緩了一會兒,又聽著動靜往這邊來,她才剛游上到邊上。
看清來人後,鬆一口氣,是他。
隨後心一緊,他來做什麼?算剛剛抓疼的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