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陳肆也沒打算給麥子放山里,一怕壞,二怕偷。
人不偷不代表沒有鳥啊野物什麼的。
「等天黑再回去。」
從山裡等太陽西沉再回去,等到家的時候正好趕上天黑。
兩個女人在家裡忙活,溫知榆忙完菜地就想著給房間收拾一下。
她是看出來了,陳喜房間表面還行,可窩裡糙得很。
這不,床單掀起來就看到裡面的枯草都霉了,怪不得睡覺總是一股子霉味。
窮的時候沒有墊的褥子就是用稻草或者麥草,溫知榆睡過,自然知道。
而且原主睡的就是麥草墊的床墊。
太陽正大,給被單扯出來曬著,去去味,柜子里看了一眼,還有一床舊的。
那就索性洗洗好了。
出去打水的時候,眼睛看了一眼對面的屋子。
思索再三,還是走進去把陳肆的床單也扯下來。
救命之恩又是弟媳,於情於理,做一下也是應該,陳肆一個大男人肯定不會想到這些的。
如今方文慧腿腳不便,已經又嫁過來,總不能還讓她一個老人做吧。
自己上輩子不是嬌生慣養的,被領養後就是住在農村里,原主也不是享福的命。
做這些倒是順手。
方文慧忙活一陣出去才發現溫知榆給床鋪里的草用耙子都弄院子裡去了。
「小榆啊,這是幹什麼呢?」
「娘,這都霉了,我想著太陽大給曬曬,還有床單我也洗了,正打算弄完再給你房間弄一下。」
方文慧看過去,兩個床正單掛在竹竿上滴著水。
「不用你干,這些等喜子回來做。」其實她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溫知榆的肚子,終究沒開口。
「喜子不是忙嘛,再說我也沒事,閒著不是閒著!」
方文慧想幫忙,被溫知榆推搡進去了,「娘,這點事又不重,不用你幫忙。」
「那你悠著些啊,別使勁。」方文慧反覆叮囑。
溫知榆覺得這關心好像有些太過了,又不是背苞谷扛石頭,哪能需要使勁。
不過把兩張床的乾草扒拉出來,也是熱出一身汗。
溫知榆也並意外都是枯草野草,他們家沒田沒地,哪來的麥草呢。
就是這些草好像很久沒換,有的地方霉味太嚴重,受潮了。
她可是太慶幸自己發現及時,不知道還好,知道了就覺得這樣她肯定睡不下去。
等溫知榆忙完正要去弄方文慧屋子時被攔住了。
「我這去年小肆才換的,不用弄。」
方文慧是怕溫知榆累著了,再說一個墊著睡覺的草那麼折騰幹什麼。
「那我給被單洗洗,太陽大一下午就能幹了!」
方文慧還是攔住人,「歇會吧,看你熱的滿頭汗。」
溫知榆就是熱,累倒還好,不過一直來回彎腰腰杆子有些酸,他下意識扭了一下。
「哎呦,小心點兒肚子,別閃著。」方文慧拉過人坐在一旁,小心叮囑,「你現在月份小,不能這麼折騰,胎還沒穩。」
「啊?」溫知榆聽著雲裡霧裡,這肚子咋了,肚子也沒事啊,什麼胎,咋沒聽懂呢。
「娘,什麼意思,哪來的胎?」她和陳喜還沒圓房呢。
「你不是懷孕了,虎二的。」猶豫好久了,到底問了出來。
本來方文慧覺得,就算有了也不可能打了,既然人都是他們家兒媳婦了,也不能揪著後面不放。
不過心裡有些不舒坦倒是真的,這丫頭明知道懷孕還要嫁過來,不是給喜子放冤大頭嗎。
這些事憋在心裡,像一根刺,不敢告訴陳肆,這火爆脾氣還能得了。
所以方文慧一直忍著,讓自己去接受,昨天也是去看看兩人洞房沒,到時候就當是陳肆的。
那孩子估計也猜不到,誰知道一點動靜沒有,她也摸不透兒子知不知道。
這被溫知榆問的她也憋不住了,直接問出來。
出了事就解決,一家人不要有隔閡。
溫知榆聽完,哭笑不得,這才想起來之前騙陳老三的話,估計方文慧當真了。
溫知榆連連擺手,「娘,沒懷呢,那是騙他們的。」
方文慧眉開眼笑的,「真的?」
「真真的,我怎麼可能懷虎二的孩子。」
方文慧心頭陰霾消散,跟著溫知榆一起忙活,不過草就沒讓弄了,確實是才換的。
等這個床單洗完,溫知榆才進去歇一歇。
別說,還挺有成就感,小時候是媽媽在做,她看著,如今是她在做,媽媽看著。
雖然媽媽和媽媽不同。
兩個兒子一去就是一大天,這晚飯都好了半小時了,人還沒回來。
兩人合力將床重新鋪上草,鋪上曬乾的床單,上面都是陽光的味道。
方文慧又隱隱擔心起來,會不會出什麼事了,兒行母擔憂一點不假,沒一會兒她就去門口張望。
連帶著溫知榆也緊張起來,這倆不是幹活去了麼,別人早都收工了。
盼啊盼,終於在門口看到了兩個黑影。
走近了,是他們,每人背後還背著東西,進了院子才看清是麥子。
「小肆,哪來的?」
陳喜嘴就快了,得瑟的說,「娘,這是大哥種的,咱們自家的糧食。」
他想去拉溫知榆,可手上都是灰,自己身上痒痒的,怕弄媳婦身上,只站在人旁邊將事實講一遍。
「我倆等天黑才回來,沒人發現,娘,我厲不厲害。」
「嘿呦,那也是你大哥厲害,你這孩子真有主意,瞞這麼死。」
更多的是心疼啊,這聽著就不容易,也不知道這孩子吃了多少苦,費了多少力才開墾出來。
不過看著這老些的麥子,高興隨即又湧上來,以後自家就有麵粉了。
可以做包子,做麵條,包餃子。
她眨巴酸澀的眼睛,轉身去灶房熱飯,溫知榆去幫忙。
兩個男人在院子隨便沖一下涼。
飯桌上,方文慧說,「這些得曬乾了才好脫粒,明天日頭足就鋪在院子裡,曬個兩天就差不多了。」
「今天小榆給你倆床鋪都收拾了。」方文慧不忘告訴倆孩子溫知榆的好,讓他們知道家裡有個女人就是不一樣。
「正好這麥子脫了粒,麥草用來墊床,也不浪費。」
陳喜則是一個勁的笑,一個勁的夸,「媳婦真好,等麥子磨成粉給媳婦做大包子。」
陳肆低頭認真吃飯,一句話沒說,心裡卻是很……,說不出來,就是舒暢的想再吃一碗。
今天太累,那麥子沒人去弄,等明天再鋪開,夜裡還有露水呢。
今天該和媳婦睡,陳喜洗完就將人拉進房裡鎖好門,就怕大哥跟他搶。
陳喜屁股痛,只能側躺著,一個勁往溫知榆身上拱,像個小豬似的。
溫知榆知道陳喜睡覺粘人,沒想著這麼粘人。
只好伸手拍人的背,哄著人睡覺。
陳喜累,但睡不著,挨著媳婦心就痒痒,又難受又愉悅的那種感覺。
伸手又去解人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