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再次眨巴眼睛時,男人的手已經移開。
他懷疑是他眼睛太小,看重影了。
司機有苦說不出,是真沒想到路途這麼遠啊。
而且他死活不願意再送時,敗在了男人強勁的拳頭下。
「說好了送到家,要反悔?」
「信不信我給你車軲轆卸了?」陳肆警告。
陳喜在一旁助攻,「我給推河裡去。」
「刁民啊。」
他怎麼就答應送到家呢,一路上咬牙堅持,越開越久。
八個小時後,終於到了青崖村口。
路況不熟,他也不敢開快了,而且越開路況越不好,生怕底盤剮蹭了。
陳肆大方將錢遞過去。「謝了。」
男人有氣也不敢撒,「血虧,虧麻了!」
陳肆才不管他虧不虧,溫知榆舒服了就行,不然鎮上到公社還得走路,她怎麼受的住。
車子帶著怨氣轟隆一聲走了,陳肆往前擋了擋,沒讓溫知榆吃灰。
到了自己的地界,陳喜可就能拉拉手了,將人的手牢牢抓住。
陳肆拎著東西跟在後面,醒目的紅在女人的臀邊。
陳肆脫了褂子,上前遞過去。
溫知榆不明所以,「怎麼了大哥。」衣服是乾的,不需要披著啊。
陳肆眼睛往前看,聲音不自然,「褲子髒了。」
溫知榆沒反應過來,陳喜就已經去打量了,「媳婦,血,你流血了。」
「大哥,我媳婦屁股上都是血,怎麼辦?怎麼辦!」
陳肆拍了人一巴掌,「別叫,沒事。」
溫知榆趕緊將衣服拿過去系在腰間,簡直沒法見人了。
丟人丟幾次,每次都被陳肆撞上。
陳喜擔心的看著溫知榆,眼眶都紅了,「媳婦,你流血了,疼不疼,會不會流幹了。」
陳喜知道人流血是受傷,一直流血就會死,他幹什麼他娘都讓他小心,不能流血。
溫知榆不知道怎麼解釋,不知道陳喜會不會懂,只搖頭,「沒事,這是正常的,快回家吧。」
都流血了,怎么正常呢?陳喜不放心,總是盯著溫知榆屁股看,就怕人流乾死了。
「陳喜,亂看什麼。」陳肆沒好氣給人腦袋推過去。
「大哥,我怕。」
「怕不怕我打你,這是和娘一樣每個月都有的,沒事。」
陳肆只好這麼解釋,那時候他們被趕出來,她娘又生了一場病,
他倆一起照顧,結果發現他娘下身一直出血,給他們倆嚇得要死。
哇哇哭娘要沒了。
後來才知道沒事,女人家都會流血,不死人,但是男人要是這樣就保准死了。
後來陳肆學了醫學,懂得這是女人家每個月要來的月事。
陳喜想到了,放心了。「媳婦,嚇死我了。」拉著人的手求安慰。
溫知榆都聽不下去了,這男人懂這麼多,怪不得還知道買衛生巾月事帶。
「好了,趕緊走吧。」胡亂揉了一下陳喜的頭,三個人往回趕。
陳老三遠遠看著三人,恨的牙痒痒。
這是出村了?手裡提那老些東西,真是日子越過越好了。
而他呢,房子沒了,啥都沒了,現在不得不砍樹重新建房。
大梁不好找,這幾天都沒物色好。
「爹,三弟四弟幹嘛去了?」陳冬握著柴刀過來和陳老三一起往那邊看,
「砍你的柴去。」陳老三沒好氣,滿身戾氣,再不搭個窩,陳春每天餵蚊子血都不夠喝。
此刻的陳春正躺在豬圈內,奄奄一息。
這是這幾天幾個人唯一的住所。
下身潰爛流膿,蚊蠅不停在上面啃咬,陳春都不想動手揮散,走了還會來,趕都趕不完。
「哎~呦~」陳春難受的直哼哼,這些天過的就不是人過的日子,吃也吃不飽,睡也睡不好。
整個人瘦了不下二十斤,如今就剩皮包骨了。
他悔啊,幹嘛一直欺負老三老四呢,現在好了,人家大了,翅膀硬了,打不過了。
當初就應該親自給這兩人丟河裡去,這樣也不是落到現在這種地步。
讓他弟要個藥膏都不給,整天用草木灰敷一敷,能頂什麼用。
吃也吃不飽,糧食沒了,家沒了,多久沒吃一口飽飯了。
吃的都是麥地里他弟碾回來的麥子,用火烤熟就這麼吃了,他拉屎都攢不上勁。
只盼望他爹趕緊給家建好,不然他怕他真的熬不下去了。
陳肆沒留意這邊情況,就算死了他也不會有所觸動。
如果沒有嫁禍他們,他可能會給出藥瓶,如果不是那晚知道弟弟落水真相,他不會燒房子。
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是他們不給人留活路。
他們欺辱了十八年甚至更久,也該還回去一些了。
這邊三人到家時,方文慧正在屋子裁溫知榆買回來的布,給他們做衣裳。
聽到敲門聲,方文慧聽了兩耳朵,沒吭聲,仔細聽動靜,心沒由來的一緊。
「娘。快開門,我們回來了。」陳喜大聲喊。
一聽是兒子,忙下床杵著拐去開門。
「來了來了,」老遠方文慧就回應著,臉上的笑肉眼可見多了起來。
一出去兩天,老母親哪能不擔心。
開了門,三個孩子出現在眼前,方文慧一一打量,倆兒子還好。
「小榆,你這臉色怎麼不太好,怎麼了?」
「娘。我媳婦下面流血了,不舒服。」陳喜忙說。
方文慧懂了,「快進屋歇著,陳肆你去熬點生薑紅棗蜂蜜水。」
棗和蜂蜜都是野生的,生薑是自己種的。
家裡還沒紅糖呢,只能湊合了。
「娘,我買了紅糖。」
「那行,趕緊去吧,」說罷領著人進屋,一邊關心一邊問情況。
「娘,我沒事,陳喜的殘疾證辦了證明,以後誰都不能欺負喜子了,還有……」
溫知榆還說了陳喜的病,如果去大城市檢查,說不定可以治好,就是費用也得不少,目前只能等掙到錢了再說。
「好,好啊,」方文慧淚眼婆娑,這真是這幾十年裡除了兒子娶媳婦外最好的消息了。
她是多麼盼著兒子能正常起來。
不過下一秒就沮喪起來,還差這麼多錢,要怎麼掙,京市和滬市那麼遠,如何去。
溫知榆似乎是猜到了方文慧的想法,她安慰,
「錢咱們慢慢掙,我們去城裡找到了掙錢的路子,娘就別擔心了,陳喜肯定會好的。」
說了藥材的事給方文慧聽,以後可以用這個先賺著,後面再想其他的辦法。
「那敢情好,家裡還有不少藥材呢,都是陳肆弄回來的,回頭你拿去賣了。」
正端著紅糖水的陳肆進來,正好聽到了這麼一句。
「不行,不能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