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榆太相信男人了,以為陳肆會呢。
男人摸了摸鼻子,搖頭。
他都純靠兩條腿走路,哪裡碰過這玩意兒,現在扶著把手的手都不敢松。
生怕給一百五摔了。
溫知榆撓頭,買了不會騎也不行啊,這就是男士的自行車,她這腿也夠不著啊。
「不會騎沒事,我教你。」
陳肆詫異,「你會?」她怎麼什麼都會。
會是會,只是哪裡騎過這麼大的,她沒上去教學,要是摔了不就丟醜了。
她擺手,一副小意思的表情,忽悠,
「以前我那知青老師有自行車,見過,不過是女士的,這個太大,我騎不了。」
「不過換湯不換藥,我會記理論,來,我教你。」
溫知榆假模假樣當起老師,讓陳肆坐上去兩條腿蹬踏板,手臂握住車把注意方向。
陳喜扶著后座別讓人摔了。
半小時後,溫知榆撓頭,怎麼這麼難教學呢,陳肆依舊沒學會。
車頭不停晃蕩,太擔心車子摔了,剛起步就剎車。
裡面的一個營業員看不下去了,「小伙子,不是這樣騎的,你太緊張了,來,我教你。」
「身子放鬆,腿部別夾那麼緊,要想著車子就是你手下的鋤頭,用你的力量去帶動它,而不是讓車子帶動你。」
「一開始不會,摔跤是正常的,摔著摔著就會了來,我給你示範一遍。」
二十分鐘後,陳肆滿頭大汗,汗衫都濕透了,總算是學會了,但還是有些生疏。
溫知榆讓他練著,陳喜盯著,別讓人摔了,她則去買把鎖,防止有人偷。
營業員也是好心,沒想到還賣了一單鎖。
能在這裡上班的,手底也有兩個子兒,溫知榆看著人好心腸,主動降了價,同樣的話術去推銷。
最後兩塊二一斤全部賣了。
臨走時,裡面的人小聲議論,「這個老好吃了,我姑父就好這一口,聽說縣裡買都買不到。」
溫知榆耳朵動了動,出門去看陳肆學的怎麼樣了。
再出去時,男人進步很快,已經能行動自如騎著,不用陳喜盯著。
溫知榆沒叫人,在一側盯著男人。
夕陽鋪灑出暖融融的金紅霞光,晚風掀起陳肆濕透的汗衫邊角。
衣角順著騎行的力道輕輕翻飛。
男人穩穩攥緊車把,小臂繃起凸起的青筋,脊背挺直。
雙腿勻速踩著踏板,車輪碾過土路揚起細塵。
落日餘暉斜斜覆在他輪廓硬朗的側臉,褪去平日裡沉斂的粗糲,添了幾分舒展張揚的少年氣。
溫知榆立在供銷社門口望著,不知不覺看得失神。
目光牢牢黏在騎車遠去又折返回來的身影上,一時忘了移步。
如果他能出大山,能夠上學,恐怕就是這副模樣吧,卻在不大的年紀里背負那麼重的擔子。
咯吱!陳肆迎著溫知榆的目光停在她邊上,一滴汗水從下巴滴落。
「小榆,我會了。」男人微喘著氣。
胸膛不斷起伏,心裡高興的不行,沒有哪個男人不喜歡車,哪怕是陳肆也一樣。
溫知榆回神,拍掌,不吝嗇誇讚,「不錯啊,學這麼快,真聰明。」
陳肆很受用,「我教你,剛剛我問了,女士也可以騎。」
溫知榆擺手,「不用不用,就是給你買的,你騎就行了。」
她本身就會,只是不喜歡騎這麼大的,卡襠肯定不舒服,而且她可載不動人。
男人驚詫,說話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給我買的?」
溫知榆沒察覺異樣,點頭,「對呀,這本來就是男士的嘛,到時候你騎這個咱們到縣裡就快了,就不用那麼早起來。」
陳肆說不上來此刻的心情,恨不得直接撒腿跑回家來宣洩心裡的膨脹。
恨不得給人抱住揉進骨髓里。
他沒聽錯,溫知榆是說給他買的,這麼貴重的禮物。
不是給陳喜,還是給他。
「媳婦,我的呢?」陳喜看大哥騎,他也想要。
「大哥的不就是你的,等你會了也可以騎。」
溫知榆從背簍里掏出糖,「你先吃這個,咱們回家。」
陳肆握車把的手緊了緊,他可不打算給陳喜騎,這是獨屬於他的。
「大哥,你帶我們回去,小命就交給你了啊。」溫知榆故意打趣,不讓人一會兒緊張。
畢竟她第一次載人就怕給人摔了。
男人重重點頭。
「嗯。」,他絕不會讓人摔。
陳喜背著背簍坐後面。溫知榆坐前槓上,就是屁股硌得慌,不過也總比走路舒服。
陳肆簡直要開心死了,溫知榆就在他前面,低眸就能看到人的睫毛鼻子。
一開始是有些緊張,速度很慢,怕給人摔了,慢慢的就好了,男人可能天生懂車,現在已經很穩了。
騎了一截,陳肆停車,用枯草給前槓繞了一圈,不至於硌屁股。
他低頭看到溫知榆時不時扭著身子,眉毛蹙著,猜想肯定不舒服。
他弟都說幾遍癲屁股了。
一視同仁,給陳喜的也墊了草墊。
再讓人坐上來時,陳肆開口,「小榆,你面對我坐,抱著我,我方便看視線,你也有支撐會舒服。」
溫知榆想了想點頭,「好。」陳喜也在,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的。
於是溫知榆斜坐上去,面對著人,有點張不開手扶住,只揪住男人的衣擺。
男人直接開口,「圈住我,別摔了。」
說著車子往前行駛,溫知榆確實怕摔了,路怪不穩定的。
雙手由於慣性直接抱住了男人的腰,臉貼在人胸膛上。
陳肆感受女人的擁抱,嘴角忍不住上揚,他快要爽死了。
甚至還能一手騎車一手扶住人的背往他懷裡帶,「抱緊,要加速了,天黑了看不清。」
「嗯。」溫知榆又抱緊了兩分。
陳肆更爽了,騎車更賣力,不過路確實不好走,他一個剛學會騎車的人也不敢一直一隻手。
上揚的嘴角還沒兩分鐘,就癟下去。
陳喜不合時宜的打破了陳肆的小心思。
他看到了溫知榆腰間多上來兩隻手給她圈住,
「媳婦,我抱緊你就不會掉了,我也抱住大哥了呢。」
然後就是陳喜透過他腋下伸長脖子和溫知榆說話。
還能聽到陳喜在人臉上啵了一聲,「媳婦,撅嘴就親到你了。」
溫知榆叫他名字,嬌嗔的語氣。
兩個人在他胳肢窩下有說有笑,當他是空氣,陳肆氣的牙痒痒。
上一秒多開心,下一秒就有多心梗,這臭弟弟總跟他搶什麼。
陳肆故意剎了一下車,結果兩個人的額頭抵在一起,陳喜拍著人後背安撫。
「媳婦,別怕啊。」
隨即陳喜擰陳肆的腰窩,「大哥,你太不穩當了!」
陳肆。「…………」更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