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肆確實什麼都沒看到,溫知榆手是在睡裙裡面鼓搗的,他哪裡能看見。
出去將溫知榆的衣服都洗了,連同自己的。
到小衣服的時候,看這巴掌大的面料,就怕扯破了。
但一想陳喜都能,他怎麼就不行了,看著手掌托住的弧度,陳肆的耳朵悄然染上紅暈。
等再進屋,溫知榆已經躺最裡面去了。
看人閉著眼睛,他沒打擾,轉而騎車出去了一趟。
溫知榆還沒睡著呢,耳朵一直在聽動靜,聽男人搓洗衣服的聲音。
院子裡潑水的聲音,男人一步一步走路的聲音。
她還沒有白天和男人一張床,再想到昨天發生的事,心口又砰砰砰跳起來。
牽扯到傷口疼,皺起了眉!
聽到男人往屋子走來,她趕緊閉上眼,隨後就聽到了自行車出去的聲音。
他走了!
溫知榆長舒一口氣,但是這一口氣不上不下的,她好像在隱隱期待什麼。
意識到有這個想法,溫知榆嚇了一跳,趕緊捂住腦袋,強迫自己睡覺。
昨天睡的不踏實,如今在安全的地方,被子上還有男人冷冽的味道讓她多聞了一下。
這是安全感的味道!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模糊中感覺有人在撥她的頭髮,心又跳了起來。
是陳肆嗎!他在摸她臉。
她要醒來嗎,醒來後說什麼呢,手指在裡面攪動在一起,心亂了。
「媳婦,你裝睡。」陳喜出聲。
以前他裝睡的時候被大哥認出來了,他就問怎麼知道的,明明閉了眼睛。
「你那眼球都要滾出來了。」
陳喜才知道是自己眼珠子轉動太快了,如今看他媳婦就是這樣,便知道人是在裝睡了。
熟悉的聲音,溫知榆慢慢睜眼,「陳喜,你怎麼來了。」
不是陳肆,本該高興的,可心裡竟有一絲絲小小的失落。
是陳喜也高興,看人眼眶還紅紅的,昨天肯定也急壞了。
對於陳喜,溫知榆動作就多了,伸手去摸他的臉,「哭了?怎麼這麼憔悴?」
男人才不想要媳婦知道他哭了,好丟人,他揉揉眼睛,「沒有,眼睛癢,揉的。」
話是這麼說,聲音明顯不一樣,要是之前早就撲過來了。
哪會像現在這樣趴在一側,她睜眼後,人的手就縮回去了,不敢過來。
「來,抱抱。」溫知榆想要去安慰他,也慶幸昨天不是陳喜找到她。
不然虎二真的會對陳喜做什麼。
聽到媳婦呼喚,陳喜才挪過去,臉貼著她的脖子,聲音悶悶的,「媳婦,對不起,是我沒看著你,害你迷路受傷。」
他怎麼這麼笨,怎麼想不到媳婦兒不認識路呢。
他大哥走了他就醒了,他睡不著想過來看看媳婦。
大哥背人進去的時候,他看到媳婦身上受傷了。
進來時媳婦還在睡覺,他看到脖子處紅痕,心疼的想讓大哥給他打一頓。
這樣他才長記性,可是大哥走了,他又捨不得走,就在這一直等著人。
溫知榆哪裡會怪他啊,陳肆胡謅竟然讓陳喜信以為真了,真是傻子。
「陳喜乖,是我亂走跑遠了,不怪你呢,謝謝陳喜找我,給大哥指路,陳喜真棒。」
三言兩句下去,人就好了一大半。
其實孩子的世界特別簡單,安慰兩句,誇讚兩句,他自己就走出來了。
不像成人,拙劣的,善意的謊言也難以讓人放鬆。
「媳婦,我想抱。」陳喜的手在一側,沒敢抬過去,怕給人弄疼了。
溫知榆雖然抬手有些疼,還是緩緩伸手給人抱住。圈在男人腰上。
「我是你媳婦,想抱就抱。」
得到應允,陳喜不似之前那樣,而是輕輕的小心翼翼的將人抱在懷裡。
失而復得的感覺,可能陳喜不懂,但他的心知道,再次抱著人的時候是怎樣的後怕。
怕人丟了,怕人遇到危險,更怕誰給擄了去。
溫知榆輕拍人的背,沒一會兒陳喜便睡著了,悄悄的鼾聲就是最好的證明。
輕撫男人眼下的青黑,溫知榆也沒動,任由男人抱著,緩緩閉上眼。
陳肆是最快的速度出去,最快的速度回來,回來時發現院門開著。
以為溫知榆出去了,或者被陳喜抱走了,假裝經過陳喜那邊看一眼,人不在。
灶房不在,院子都不在。
緩緩走向自己房間,聽到了弟弟的鼾聲,側過腦袋看進去。
男人女人頭挨著頭睡著,男人的手搭在女人腰上,女人的手放在男人胸膛上。
陳肆捏著手裡買回來的藥膏和紗布,默默退了出去。
剛剛去了一趟公社衛生所,買了一些藥膏碘伏和紗布。
胸口需要上藥纏上紗布,等它慢慢癒合。
自己配置的藥膏畢竟不是那麼對症,也沒有衛生所的乾淨。
等結痂後自己再配置一些儘量不讓人留疤。
沒想到回來看到這一幕,他沒打擾,出去時帶上了門。
眼看中午,陳肆去灶房做飯,蒸了米飯,菜地里有番茄豇豆。
那就打個番茄湯,炒個臘肉豇豆。
昨天還在飯店打包了包子,去看了一下,還沒餿,拿出來熱一下。
八個包子一個沒少,用盆裝著瓢在水缸上。
溫知榆被炒菜聲吵醒,鍋里滋啦的聲音明顯,還有鍋鏟子翻遍聲。
睜眼陳喜還在睡,給人手臂拿下來,溫知榆去幫忙。
總不能讓沒休息好的方文慧再去做這些。
剛走到屋門口,溫知榆抬眼往裡一望,一眼便瞧見是陳肆立在灶台跟前忙活。
衣袖挽至手肘,掂鍋發力時小臂肌肉線條利落緊實。
高大身形襯得小屋略顯侷促,油煙水汽環繞,落在男人硬朗側臉上。
往日冷厲盡數褪去,是踏實煙火氣。
溫知榆腳步下意識放緩,靜靜望著這一幕,心頭泛起細碎暖意。
「醒了?」男人早就注意到人來了,看人沒動才出聲。
見人看過來,溫知榆的眼神從人到鍋里,「大哥做什麼呢,我來幫忙。」
忙是沒幫到,陳肆沒讓她進去,說有油煙對她傷口不好。
可他明明自己手臂還傷著呢。
不讓進去,只好作罷,想著小衣服沒洗,結果一看,自己的內褲內衣已經掛在晾衣繩上了。
兩邊是男人的褲子和上衣,自己的在中間夾著,溫知榆臉騰得紅了。
她不信這是陳喜洗的,陳喜可不會掛這麼整齊。
捂著臉回了陳喜房間,找著內衣去穿,想到剛剛竟然是真空出去的,還去了灶房要幫忙。
他沒看到吧?沒低頭沒幹什麼,應該沒看到。
人走後,陳肆耳朵紅的滴血,鍋鏟快速翻炒。
非禮勿視。
乒呤乓啷!把方文慧吵醒了。
趕緊來制止,「小肆啊,這鍋薄,你別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