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慧輕拍溫知榆的手,「沒事孩子,娘沒事。」
溫知榆不知道方文慧什麼病,吐過血之後說她累了要躺一會兒。
溫知榆只好出去,看人只是安靜的休息才放下心一點點。
可她的心一直是懸著的,怎麼好好的突然就吐血了呢。
陳喜收拾完,在院子裡餵兔子,他會自己給自己找活,不是個懶的。
「媳婦,你快看,兔子好能吃。」他剛剛薅了一把草,一會兒功夫就沒了。
溫知榆心情不太好,卻沒法跟陳喜說,就怕陳喜跟著她干著急。
「嗯,」溫知榆看過去,心不在焉點頭,「對了陳喜,你哥呢,你能去找他回來嗎?」
溫知榆覺得這個事情比較嚴重,方文慧不讓說,她也不可能瞞著。
她不是替方文慧拿決定,早發現早治療,也該帶人去縣裡檢查看看到底是怎麼了。
方文慧這一點和她媽媽很像,前期生病不說忍著,小病拖著,拖成大病。
直到最後忍無可忍再去一查,癌症晚期。
自以為是省錢為兒女減輕負擔,其實並不是這樣的。
真有孝心的子女對比於錢財,更希望老人健康長壽。
她就怕方文慧的病像她媽媽一樣,畢竟她來這裡也有幾個月了,她的身子確實不太好。
想著想著就流下淚,陳喜見到站起身過來給人擦淚,「怎麼了媳婦,找大哥幹什麼,他欺負你了?」
在陳喜的認知里,媳婦受欺負了才會哭,最近沒人欺負她,只有大哥。
「沒有。」溫知榆舒一口氣,「你哥早飯沒吃,娘擔心她餓著,所以想讓你叫他回來吃飯。」
陳喜信了,「哦,那我去找。」
溫知榆又趕忙拉住他,「你就去他平時打獵或者挖藥材的地方轉一圈,要是沒看到趕緊回來,不要等到天黑知道嗎?」
「好。」陳喜點頭,溫知榆不放心,家裡還有一把柴刀,讓人帶著,萬一需要危險還能防身。
陳肆還沒回來,她可不能再看著陳喜有事。
「記住,沒看到就回來,不要等到天黑。」溫知榆又叮囑一遍。
陳喜重重點頭,「好,」
人走了,溫知榆關上了大門,昨天的麂子扒了皮在房樑上掛著還沒處理。
天轉涼,放一夜不會壞,但一直這麼放著就不行了。
想了想,沒有做成熏臘肉,這個耗時間,萬一去城裡看病,這個就沒法弄了。
最後想想,用最普通的方法保存,將鹽巴花椒辣椒麵兌一起攪拌,最後塗抹均勻,最後放在陰涼處陰乾。
這種隨時可以吃,還不會壞,陰乾後就是干肉,容易保存。
不放心又去裡屋看一眼方文慧,見人還在休息,臉上沒有難受神色,慢慢退了出來。
不禁又想起了媽媽,掙錢給她治病最後自己累垮了,她連想報答的機會都沒有。
好人不長命,大抵就是上天最大的不公。
坐在院子裡等人回來,無人打擾時腦子就會想七想八,怪不得上次聽到她說想出大山陳肆反應那麼大。
讓她安分,讓她生孩子,那一晚她確實嚇著了。
想著她自己委屈,沒自由,其實換在任何人的角度,誰都沒錯。
方文慧怕她時日不多,為孩子謀劃沒錯。
陳肆害怕她走,擔心她娘和陳喜受不了打擊,這個家散了也沒錯。
她自己呢,想要尊重,不被束縛更沒錯。
站在各自的角度,他們都是為自己做最有利的打算,這是本性,是人之常情。
錯在她沒問清楚情況,也錯在自己對他們一家還是不信任。
陳肆就算讓她生孩子,從來沒有進行下一步手段,如果她想,她逃不掉的。
她會和寨子裡的女人一樣,懷孕生子,留在大山,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可嫁過來四五個月,誰都沒有強迫她幹什麼。
聽說那個沈小芳已經懷孕了,結婚第二個月就查出來了,有了身子還要去河邊洗衣服。
想到自己,真是頂好頂好了。
陳肆給了她尊重,還跟她道歉,不生就不生,想走就走。
往事一點點回溯,男人從陳兵家救她,從陳春手裡救她,不讓人鬧洞房,不讓虎二傷害她。
她好像欠了太多太多,但陳肆沒有用此讓她挾恩圖報,而是讓她留下來足矣。
陳喜更是將她放手心上疼,除了幫忙做做飯之外,她什麼活都沒幹,就連衣服現在都被陳喜包圓了。
方文慧呢,從來沒有干涉過她什麼。
溫知榆覺得壓不過氣,是不是她被一家子寵的太矯情了。
知道陳肆傷著,她躲著他,不願意再幫忙,知道陳喜不懂男女之事,所以她從來沒主動給陳喜說。
只想著穩定了再進行下一步。
知道方文慧性子軟不干涉,所以溫知榆從沒站在方文慧的角度思考問題。
沒有她,這一家子還是會好好生活,按部就班。
可沒有這一家,沒有當初遇上陳喜打他主意,她此刻要麼被虎二打死,要麼就是和沈小芳一樣懷孕。
就算不是虎二,可能是陳兵,陳春亦或者是其他人。
她的命運絕對不會是現在這樣。
這一刻,好像很多東西都想通了,路一開始不就是她自己選擇的嗎。
等方文慧檢查後沒問題後,她可以考慮和陳喜要個孩子。
其實她很喜歡小孩子,從來也沒抗拒,只是想等生活好一點了,更穩定一些了。
溫知榆想七想八,竟然將她自己開解了。
開解後,竟覺得舒暢多了。
可陳喜去了好久,還是沒回來,陳肆也沒回來。
眼看要中午了,溫知榆先去做飯,現在也能根據頭頂上的日頭估摸大致時間。
溫知榆用麵粉做了一些麵條加上昨天剩下的雞湯做了雞湯麵。
男人沒回來,只做了兩人份。
溫知榆就怕方文慧沒食慾,人病了就不想吃東西,一不吃東西就危險了。
還好方文慧沒有,一碗雞湯麵吃個乾淨,就是人的精神頭不是太好,吃過後又休息了。
溫知榆等啊啊,給陳喜等回來了,陳肆還是未歸。
直到天黑人都沒回,怕方文慧擔心,他讓陳喜去陳肆房間製造動靜。
溫知榆守在裡屋和方文慧說話。
「是小肆回來了?」方文慧等了一天,才聽著動靜。
「是的娘,回來了。」
「他幹什麼去了,出去一大天,受傷沒有,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