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喜無意的話又給陳肆打擊到了,男人咬著牙從抽屜里摸出藥膏。
有藥瓶,也有管狀的。
將上次買回來的一併交給他,並且告訴他方法,先塗碘伏再抹藥膏。
還有他新做了去疤膏沒痂了可以用。
本來昨天想拿給溫知榆的,現在看來用不上了。
「記住沒有?」
「記住了。」
陳肆沒讓人走,讓人複述一遍。
「先用棉簽蘸這個水,等幹了之後塗這個,等徹底沒痂了再塗這個瓶子裡的,這個瓶子是塗手和腳的。」
男人點頭,也算對了,「回去吧,動作輕點。」
不知道有他細心不,但明顯他在上藥不合適了。
「知道的,我輕輕的,弄完我再吹一吹。」小孩子還記得呼呼,呼呼准沒錯。
陳肆又睡不著了,去河裡不知道遊了多久,筋疲力竭回來,剛躺下沒多久,陳喜又來了。
睡不著索性不睡了,起來收拾收拾再去山裡,天氣眼看就要冷了,起碼再獵一些大型動物才行。
現在手上差不多一千塊,弟弟檢查夠了,但日後花銷呢,萬一一千不夠呢。
方文慧早知道兒子要出去,老早盯著動靜。
等人拿傢伙時,方文慧出來叫住人,「小肆啊,幹什麼去?又要上山?」
被逮個正著,男人否聲。
「沒,出去轉轉。」
「哼,我還不知道你,你哪裡都不許去,在家待著。」
方文慧語氣決絕,陳肆只好作罷,「行,不去,您進去歇著吧,早上露水重。」
方文慧給大門上了鎖,將鑰匙揣兜里,「你也歇著吧,你看你的黑眼圈。」
「嗯。」陳肆轉身回屋。
方文慧嘆口氣,這孩子,淨不讓人省心,剛給人哄好,怎麼看兩個人又是彆扭上了。
她是過來人,怎麼不清楚這兩人刻意避著,再看陳肆的臉色又黑了,一看就知道這兩個又是發生什麼了。
還是陳喜讓人省心,人是傻了點,起碼想法少,天真善良。
天真的陳喜正在給溫知榆上藥,步驟他都記得。
回去的這一段距離還在腦子裡小聲嘀咕,「先用這個,在用這個。」
回房間後,小心捲起人的衣擺,輕輕的塗碘伏。
動作再輕,溫知榆也被弄醒了,總聽著陳喜嘀咕啥呢。
沒睜開眼,語氣帶著醒來後的慵懶,「陳喜,你幹嘛呢。」
「給媳婦上藥啊,結痂的地方我看都紅了。」不放心他才去找大哥拿藥。
「哦~」溫知榆沒睜眼,也沒動,讓男人上藥,還能聽到陳喜一直重複,「用這個抹,再塗這個。」
等困意徹底沒了後,溫知榆才感覺不對勁,她房間裡哪裡有碘伏棉簽的。
「陳喜,這哪來的?」別是她想的那樣吧。
「找大哥要的啊,剩下的我留著自己用,嘿嘿。」陳喜覺得他可聰明了。
再挨打又有藥膏了。
溫知榆扶額,都不想問陳喜是怎麼要的了,肯定沒說好話。
算了,也不止丟人一次,隨他去吧。
陳肆說是不出去,等人進去後還是翻牆出去了。
這院牆就是他建的,梯子就在邊上,哪裡需要走大門。
等吃早飯時,讓陳喜叫人,才發現人不在了。
「欸,這麼不省心。」
陳喜收拾的時候,方文慧拉過溫知榆的手,「小榆啊,你和小肆鬧矛盾了?」
問不出那個臭小子只能在這裡找原因。
「沒有啊,娘。」這也不算鬧矛盾啊,他們倆又沒有吵架,而且他那個壞了,她不知道能不能說。
想想還是沒說,本來就擔心,一說方文慧豈不是更擔心了。
一個根子壞了,一個腦子壞了,還有一個跛腳的,方文慧能受的住不。
等她去城裡問問,治不住了再交代,到時候再賠罪,不然現在她也不敢。
「沒有嗎,你倆這狀態不對,小榆啊,你是不是不喜歡小肆啊。」
「啊,我,我沒啊。」她說的有些結巴。
磕磕巴巴,眼神躲閃,方文慧又嘆口氣,好像知道了根源所在。
「小榆,感情的事可以培養的,你既已嫁到咱家,咱們就是一家人,喜子腦子是簡單,單純,會討人歡心些。」
「其實小肆這孩子,打小還是活潑的,是陳老三和我這個沒出息的娘毀了他。」
「要不是為了我和喜子不受欺負,他只能變得兇狠,這樣才能護得住我們,要不是有小肆,我們都不知道能不能挺到現在。」
「所以慢慢的,他就變成了這樣冷心冷情的性子,但他心腸絕對是好的,我生的孩子我知道,他心裡是有你的。」
為了孩子們家庭都美滿,方文慧是煞費苦心,想要陳喜好,也想陳肆好。
想要兩個孩子都好。
「娘給你道歉,上次你們鬧矛盾,我後來才知道緣由,是我讓小肆跟你早點要孩子,我怕你去外面就不回了,我怕這倆孩子娶不上媳婦,想用孩子綁住你。」
「這事怪我,是娘思想狹隘,那天你失蹤,小肆急瘋了,我還是頭一次看他這麼失態,走路都差點摔著。」
「他說是因為他逼你生孩子嚇著你,你才要走的,是他不該嚇著你,讓我不要摻和你們的事,等給你尋回來,他又交代我不要過問,生不生孩子隨你,走不走也隨你,讓我不要因為這個去生你的氣。」
「小榆,這事確實是娘不對,我不該迂腐的想用孩子套住你,那樣就跟禽獸沒區別,所以以後你是走是留,娘都沒話說。」
說到這裡,方文慧哽咽了,「就是,就是娘希望你留下來的日子,能給小肆一點關愛,他這些年我實在是心疼。
「希望你你能看見他的好,我這兩個孩子真的不錯的,你慢慢體會就會知道。」
「哪怕以後你會走,起碼也能讓倆孩子體會過溫暖,娘不是逼迫你,娘是沒辦法了。」
許是情緒激動,方文慧忍了好久終於憋不住,劇烈咳嗽以後吐出一口血。
「娘,你,你怎麼了?」溫知榆扶住人,她嚇住了,吐血可不是好現象。
「噓,別出聲,別讓陳喜聽到。」她快速用碎布頭擦了嘴角的血漬。
「沒事,我的身體我清楚,老毛病了。」
她聲音有些虛弱,卻還是強撐著說。「我可能沒多少日子了,所以才想著讓你生個孩子,可是我用錯了方法,不該以留下你為目的,讓你倆心生隔閡。」
「小榆,娘就是捨不得這倆孩子才有了家的樣子就沒了,所以才求你,我要是走了,這倆孩子真就沒家了,我想想就心痛的睡不著。」
一道渾濁的淚從方文慧臉上滑落,溫知榆的眼眶早就濕潤了。
「我不走,娘,我不走,我從來沒想過要離開,陳喜很好,陳肆也很好,他們都很好。」
「媽。」溫知榆聲音哽咽。
她叫出了心裡想叫的聲音,「不會有事的,我們去大城市去看病,你肯定沒事的。」
這個和媽媽一樣的女人如果真走了,溫知榆會受不了的,那這個家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