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榆不等他開口,轉身徑直走了。
心裡還記著昨夜的事,那是意外,她不敢再嘗試,也不能再和他同處一室,刻意在躲著他。
陳肆凝著她決絕的背影,到了嘴邊的話徹底哽住。
他是想著道歉的,道歉昨天的欺騙。
可溫知榆沒給他機會。
眼底瞬間褪去所有溫度,沉沉暗了下來。
他清清楚楚察覺到了,她在躲他,在刻意推開他。
好不容易嘗到的那一點甜,還沒來得及攥住,轉瞬就碎了。
心口一陣陣發酸發悶,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沉得難受。
僵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央,一站便是許久。
窗外夜色漸深,對面的房間昏黃,裡面時不時傳來陳喜細碎歡快的笑聲,溫馨又熱鬧。
唯獨他這裡,冷清得只剩一片死寂。
良久,男人才緩步躺回床上,蜷縮在她方才睡過的位置。
被褥上還殘留著她淡淡的氣息,可這人已經刻意離得他遠遠的。
心口又悶又酸,空落落的一片。
沒有吵鬧,沒有爭執,這份拒絕,比爭吵更傷人。
他在林子裡想了許久,應該就是昨天自己孟浪嚇著人了。
他能察覺女人不似真的抗拒,最後甚至會微微迎合,是有一些動容的。
她對他不是真的沒感情,他想說他想好好日子,想好好道歉,想收回最開始的話。
外面想了好久的話,一個字未說出,已經沒機會了。
滿心的歡喜落了空,只剩漫上來的酸澀,沉沉裹住他,翻來覆去散不開。
溫知榆想不到陳肆能想這麼多,她就是不想讓事情變得她不可預估。
那裡壞了她用別的方式彌補,而不是用自己去讓人嘗試。
這樣對陳喜,陳肆與她,三人都不公平。
現在醫術不發達,或許再過幾年醫療水平提高就可以了呢。
如果還是不行,那她和陳喜給他養老,又或者他和陳喜的孩子過繼過去也行。
總之男人對她有恩,不論怎樣,她不可能不管他。
但不能用這種荒唐的事,這樣太荒謬了。
房間裡,屬於陳喜最開心,可以抱著媳婦睡覺了,大哥沒讓媳婦陪著。
剛躺下去,陳喜又要來親人,他又想了。
「不行了,嘴巴疼。」這人高興起來沒輕沒重的,又啜又咬,要不是她抿著唇,真怕方文慧看到。
對,就是怕方文慧看到。
陳喜也就問一下,不給也不強求,總之抱著人他就滿足。
不過又不滿足,總想要更多,手摟著腰往上,「那換這裡麼?」
「不要,你討厭死了,就不能輕點,那我弄你你試一下。」
溫知榆的手伸進男人衣服里摸索,上手要去捏,陳喜直接沒躲,讓人動手,溫知榆擰了一下,不過也沒太使勁。
陳喜一激靈,「哈哈哈,媳婦,好癢。」
捉住媳婦的手,不讓人動,「媳婦。我又沒擰你,你不能揪我。」
陳喜不讓,溫知榆非讓,要讓他感受一下什麼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平時總是下手沒輕沒重的,不疼的麼。
「哈哈哈,呵呵呵,我錯了,我不弄了,媳婦,痒痒,求求你別弄了。」
這聲音越大,陳肆的心就越涼,涼的徹底。
「呼,好累!不玩了。」
陳喜擦掉眼角笑出來的淚,委屈巴巴,「媳婦,你耍賴,為什麼我不能還手。」
「因為我是你媳婦啊,你得讓著我,因為陳喜最懂事最乖了呀。」
三言兩句陳喜又被哄好了,「媳婦,我最乖了,嘿嘿。」
又像狗皮膏藥一樣貼過來,趁機偷襲,溫知榆被扣住手腕,動彈不得。
「哈哈哈,我也好癢,別掐了。」
這死孩子,怎麼知道她側腰最怕癢的了,真是癢死她了。
陳肆聽不下去了,溫知榆一聲聲一聲聲在戳他的心,他起身開門要出去。
這聲音不亞於昨天在供銷社聽到的程度,他控制不住想陳喜和溫知榆是不是在做什麼。
再聽下去,他怕是要嫉妒的發狂。
可能出去太急,不小心踢到院子的水桶,砰的一聲,水灑出來,打濕了陳肆的腳背。
這聲音讓屋內的兩個人一震,陳喜忘記了弄人痒痒,溫知榆趁機掙脫手腕。
男人沒停,直接開門出去,他要去河裡游三百個來回才能睡覺。
溫知榆推他,「好了陳喜,不鬧了,快睡覺。」
再鬧下去她都要岔氣了,她哪裡斗得過愛瘋玩的孩子呢。
「哦,」陳喜幫人整理衣服,「媳婦,你這個痂快掉完了,還有一點,我給扣掉吧?」
溫知榆這才低頭看自己的胸口,上面的膠帶不粘了,紗布掉了一半,正好能看到裡面的傷口。
傷口都漲住了,掉痂的地方泛著粉,旁邊還有一塊小小的黑色。
「行,摳掉吧,這個紗布應該用不上了。」
陳喜摳的很小心,虎口拖住,一手慢慢的摳,但還是出血了,很小的血珠滲出來。
「媳婦,流血了。」
溫知榆也看到了,不大,不影響,「沒事,再長長就好了。」
陳喜又吹了兩下,等確定不冒了才給人整理好衣服,隨後抱著人睡覺。
溫知榆壓根沒把這個當回事,早就不疼了,手腕處的痕跡都快淡完了。
也還行,並不多醜,丑也沒事,胸口上又沒人看到。
想到這,溫知榆臉一熱,趕緊閉眼不去亂想,那是上藥,情非得已,以後又看不到。
第二天,溫知榆還在睡覺,陳喜就起來了,他睡得早醒的早,不然當初怎麼知道大哥偷媳婦呢。
下床去大哥房間,陳肆還在睡,聽到來人,轉身看過去。
「幹什麼?」
「大哥,我來拿藥膏。」
陳肆頂著黑眼圈坐起來,「誰受傷了?你受傷了?不是給你備了藥?」
「我那早用完了。」只要他大哥打他,哪裡痛,就拿出來抹,沒幾天就用完了。
「是我媳婦,我給她胸口痂摳出血了,拿去抹抹。」
陳肆氣血翻湧,這是能隨便摳的嗎,手肘子想去打人,硬生生忍住。
「出血多少,打不打緊?你沒事少折騰些,她身子受不住你胡來。」
那么小小一隻,陳喜這個憨貨,知不知道輕一點。
陳喜似懂非懂,「不打緊,我沒折騰啊,是媳婦坐我身上,還不讓我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