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榆哪裡知道遇到誰啊，她攏共也不認識誰，「誰呀，你快說呀，急死人了。」
有些撒嬌的意味，溫知榆自己都沒注意到。
陳肆看著她，見人沒有上次的疏離感，心頭一暖，繼續說道，「就是你說的坑我的人。」
將梅花鹿處理好，決定去一趟縣裡，上次那老闆還問有沒有鹿茸來著，這不巧了嗎。
加上溫知榆又躲著他，他也就沒回去，他不在女人可能更適應。
鹿肉去了內臟，幾乎是滿滿一背簍，走了差不多小兩天才到縣裡，累的不行。
拿出人參那一刻，老闆一看眼睛都亮了。
「仙品，仙品吶！」
這是一株難得一見的六品葉老山參，紅榔頭鮮紅飽滿，蘆頭盤繞。
密密麻麻堆滿蘆碗，鬚根帶著細密珍珠疙瘩，完整得叫藥販呼吸都放輕。
可轉頭，老闆臉上就壓下那股熱切，手指捻著參須不斷挑毛病。
「西南山里長出來的，不是東北長白貨，水土不一樣，藥性差一截。再說這是野山參，公家那邊是管控貨，我收這個擔天大幹系，一旦被查到，我鋪子都要封。」
陳肆面色沉靜，心裡清楚，國營藥材站一交，就要登記來歷。
上次才知道這不是私人的，是屬於國家的百字號。
像溫知榆說的，萬事小心，他沒直接拍屁股走人或者再換一家。
來回拉鋸幾番，最後談定一千三百塊現錢。
厚厚的一沓鈔票用油紙包好遞過來，分量沉得壓手。
「這事，半個字都不能往外吐露。」藥販反覆叮囑。
其實這麼好的東西，他是要獨吞的，錢也是他私帳里拿的。
「對了，熏臘肉還有沒有了，你那背框裡是什麼？」
「沒，哪那麼容易弄到，這是乾貨，給親戚了。」
收好錢，陳肆直接走了，這裡不能賣了。
上次賣完四十斤過後，溫知榆知道這不是私人藥材鋪，便說過不能再賣。
要是被上頭查起來，會有危險。
老闆不可能買這麼多自己吃，肯定有別的門路。
雖然陳肆不知道溫知榆為什麼總是這么小心翼翼的，這也怕查，那也怕查。
他賣這麼多次，也沒聽著誰查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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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住山裡的漢子不就是打獵為生嗎。
「你聽我的就是，現在國家慢慢不允許打獵了，是我那個知青老師說的，你信我。」
腦子是不信的，但是行動上是信了，沒再將鹿茸和鹿肉的事說出來。
上次溫知榆說過什麼野生動物保護什麼的，有鹿，猴子，還有什麼老虎獅子還有挺多的，有的他都忘了。
再者很多東西他這大山里也沒有啊。
出了藥材店，實在不知道鹿肉怎麼處理，買了點吃的在樹底下歇著。
後來去周圍溜達一圈，也不知道賣給誰，最後想著還是賣給這個老闆算了，大不了少賣點，以後不賣了。
剛走近時發現這老闆鬼鬼祟祟的抱著東西出門。
心中狐疑，跟上去看看，隨後男人見識到了所謂的黑市。
裡面賣什麼的都有，有買有賣，賣東西不收錢，陳肆跟著人進去。
在一側貓著，那人參竟然賣出了一千六。
這麼一轉頭，他就賺了三百。
陳肆覺得肉疼，怎麼沒早點知道這處，想想就當三百是交學費了。
等人走後，他才出來，框子的布一掀開，就有人來問。
領著他去了屋子裡，陳肆還想是不是要打劫，出來是個光頭，四十歲左右，是這裡的頭。
原來這裡就是他開的，有好東西，肯定他先得利，轉頭再賣出去。
小的一匯報，他就給人叫進去了。
兩對，茸已經骨化嚴重，不是開春嫩茸，自然也賣不到大價錢，陳肆自然知道，最後220成交。
鹿肉一次性打包110元。
這個價錢，陳肆也震驚，竟然這麼多，沒想到真的有黑市。
之前只聽過沒去過，這次算是見識到了。
意想不到的事，出來時，他遇到了鎮子上的買主，正在裡面賣東西。
聽著他出價，價格好幾倍，陳肆捏緊拳頭，「狗日的。」
一直在暗處等著，等那人收攤出去後便一路跟著，無人的地方，忍不住怒氣給人揍了一頓。
將他兜里的錢都搶了過來，「操，當老子好坑是吧，這麼多年沒少賺啊。」
這人叫吳大勇，哪裡知道在這裡還能碰著人，也是心虛，確實沒少坑人。
遇到陳肆的時候他才二十歲，可不是好糊弄呢，誰知道他就信了，後面就一直坑。
所以他確實沒少賺，房子都蓋起來了。
被打的鼻青臉腫，兜里的六百多都被掏走，還打算今天存起來，這是他一個月的存款。
如今都被搶了去，心疼也沒辦法，打不過只能認栽。
「下次別再讓我看到你，見一次打一次。」
這麼一圈下來，兜里都有了這麼多錢，他也怕被偷了，直接趕著往回走。
回的時候又經過了山上去看看有沒有收穫，不巧遇到了一頭狼，看樣子是上次的那隻。
要是不抓緊解決，肯定會吸引更多的同伴，那時候他想跑都跑不了。
迅速做出判斷，與狼搏鬥，廢不少功夫，雖說狼死了，他肯定多少受了傷。
但是怕溫知榆擔心，他還是沒說，反正在身上她也不知道。
那頭狼還在洞裡，明天再去解決了，狼皮還能給溫知榆做做帽子手套什麼的。
「就是這樣，都是正經錢，加上家裡的一千多，治病綽綽有餘了。」
雖然被男人說的輕描淡寫，但是樁樁件件聽下來實屬不易。
這麼遠的距離，還和狼搏鬥，萬一打不過怎麼辦，那是狼啊。
「你太不省心了，我去打水你洗洗。」還沒陳喜聽話，讓他幹嘛就幹嘛。
溫知榆弄來了水，放地上，「大哥你洗洗吧，一會我有事跟你說。」
她要說方文慧的事和這幾天的事，對一下口風別露餡了。
看人這樣，真是累壞了，早點說完讓人早點休息。
「我出去洗，你數數多少錢，我沒數過。」
心裡還忐忑溫知榆想說什麼，總歸不是他愛聽的。
「別了，一會兒給娘吵醒了。」渾身是血的別再給人嚇著，起夜發現就不好了。
「你快些擦，一會兒我再進來。」
溫知榆出去在院子裡等著，裡面淅淅瀝瀝有了水聲。
沒一會兒，門開了，溫知榆轉過身去要去倒水，男人已經端著水出來。
她還是看到了水裡的紅和濃烈的血腥味。
溫知榆心提到嗓子眼，陳肆騙人，明明是受傷了，還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