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這話一出,除了陳喜,三個人都嚇一跳。
怎麼就要動手術了呢。
「醫生,我這是什麼病,要是治不好我就不治了,我不做手術。」
手術這個詞,在他們的世界觀里還是很嚇人的,一般只有要死人的情況才會手術。
就連陳肆都有些慌了,怎麼會這麼嚴重,自責瞬間席捲全身,早該帶母親過來看看的。
溫知榆聽到心也是一緊,但是比另外兩個好一些,能手術,肯定就不是疑難雜症。
「醫生,請問一下,我媽到底是什麼病?」
「不是什麼大病。」溫知榆鬆一口氣。
「但現在也很危險。」她一口氣還沒喘勻又提起來。
醫生拿著化驗單給他們看,「你看這裡,指標箭頭往下,血小板,白細胞,血紅蛋白都低。」
醫生指著上面比較嚴重的且他們能看得懂的給他們看。
「從這些指標上看,檢查結果顯示的是消化性潰瘍,也就是胃潰瘍,嚴重的時候會侵蝕胃部血管,導致嘔血。」
「病人是不是長期飲食不規律,飽一頓餓一頓,精神焦慮壓抑?」
「沒有的,我媽吃飯還是挺正常的。」溫知榆答話,她來這麼久,一天三頓都是正常吃。
「是一直正常還是最近才正常?」醫生又問。
「從這些數據看,明顯就是長期虧空刺激胃黏膜,長期以來導致黏膜受損形成潰瘍。如果精神焦慮,也會刺激胃黏膜,導致吐血。」
「是,我娘是有過飲食不規律,大概有十多年這樣,只是近兩年才改善。」
從他記事的時候,他們仨就吃不飽穿不暖,更別說吃一頓飽飯,日日受磋磨。
他娘是整天抹眼淚,有時候還會說胡話,自從陳喜病了更糟糕了。
要不是他們搬出來後還不知道會怎麼樣,也慶幸他學了醫術維持著。
但是沒想到能這麼嚴重。
「那就對了,這種情況是長期導致,不是一蹴而就的,我建議是動手術。」
「藥物是沒辦法控制出血,手術是肯定的,需要切除胃部。」
這一說,溫知榆腿都軟了,「怎麼要切胃?不能吃藥保守治療嗎?」
方文慧也嚇著了,人就一胃,切了怎麼吃飯。
「從胃鏡上看,胃部潰瘍嚴重,必須切除掉,現在是沒有出血情況,但是如果再發生嘔血,血壓下降,意識模糊的情況,可能人就沒命了。」
看人神色都不太對了,醫生道,
「不用擔心,這是個小手術,不會有大影響,咱們醫院這個手術技術已經很成熟了。」
「等做完手術休息一個月基本上就沒有什麼大問題,不過病人現在身體機能低下,各個指標也不正常,這邊建議先辦理住院,輸營養液,一周後再進行手術。」
「不,不用了,我不做。」方文慧說完就要出去,那力氣大的溫知榆都扶不住。
「娘,你慢點。」
溫知榆沒追,有兩男人看著不會有什麼事。
「醫生,我想問一下,這個手術的成功機率有多大?會不會再復發?」
「這種手術咱們醫院做過很多,成功率是非常高,只要修養得當的話是不會再復發,另外胃部切除也只是切除三分之一,不影響日後進食。」
怕人不信,這個人保證道,
「很多人一聽手術就害怕,覺得天塌了,咱們見過得多,都能理解,如果你們不信的話,可以拿著報告單再去其他醫院再檢查,他們說的肯定是一樣的結果。」
溫知榆又問了一些其他的事項之後才離開,當然也並沒有聽信醫生的一面之詞。
方文慧在醫院門口抹淚,吵著要回去,「小肆,咱回家,這病我不治了。」
有這治病的錢不如留給孩子們,她活這麼久,早就活累了。
「媽,說什麼胡話呢,治,一定得治。」溫知榆扶著她,方文慧沒了掙扎,怕傷著人。
「小榆,這病娘不想治,你們帶娘回去吧,娘能出來一遭已經很知足,就不要再浪費錢了。」
與其身體殘缺,花了錢又治不好,還不如回家直接死了一了百了,又省事兒又方便。
「娘,你就聽醫生的。」陳肆乾巴巴的勸道。
方文慧說什麼都不聽,一個勁要回去,就連溫知榆都差點沒扶住。
「呀,陳肆,扶我一下,別傷著肚子裡的孩子。」
陳肆愣怔了,隨即很快扶著人,方文慧定住動作,「小榆,你,你說什麼?」
「媽,我還想晚點跟你說,想給你個驚喜呢,我懷了,月事十多天沒來,剛剛我問了醫生,他說八成是有了。」
「有了?小肆的?」幾乎都忘了自己生病的事了,這個才是天大的喜事。
「算著日子,應該是陳喜的。」說著溫知榆低下了頭,生怕露餡。
但在他們眼裡就是她害羞了。
陳喜盯著溫知榆肚子看,臉上的笑快藏不住,媳婦說快有寶寶,還真的快有了。
陳肆死死捏著拳頭,看著溫知榆,又看向興奮的陳喜。
一顆心說不上什麼感覺,高興的同時又壓抑難受。
方文慧淚眼婆娑,高興抹眼淚,「欸,有了好,咱們家有後了,我死了也能閉眼。」
可以去地底下跟孩子爸交差了。
「媽,你說什麼胡話呢,我還得指望你看孩子呢,不然指望我和陳喜怎麼帶嘛?」
「這不是還有小肆嗎,他也是孩子爹。」
「大哥還得掙錢養家呢,我一個人可帶不了,你得好好手術,好好養病,到時候給咱們帶娃。」
果然這麼一說,方文慧有了盼頭,但是很快又黯淡下去。
「唉,娘也想啊,娘這身子骨怕是看不到了。」又抹眼淚,是興奮的,也是心塞的。
「媽,您能長命百歲,不要說這種喪氣話,您要不好好治療,這孩子我也不要了,等你不在了,沒了主心骨,我也不要陳喜了,這個家就完了。」
雖然知道溫知榆是刺激方文慧,但陳肆的心還是一緊,有了就生,怎能不要,打胎多傷身體。
「不行,媳婦不能走,娘,媳婦不能走。」陳喜聽到溫知榆走,條件反射的要去拉人的手。
他最聽不得媳婦走了。
「媽,我和孩子一家子的幸福,就是您一句話,您不想好好生活,那我幹嘛陪著你們吃苦,我直接現在走得了。」
「媳婦,不要,別走。」陳喜拽著人不讓人走。
「好好好,我治,我治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