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溫知榆醒時,沒發現陳喜,不會她起來晚了吧,趕緊起來洗漱。
再回房間時,男人已經買好了早點。
米粥和包子放在桌子上,見人回來他轉過身,眼神柔和,「知知,快來吃飯,一會該去醫院了。」
「啊,哦,來了來了。」她以為陳肆特意來叫她呢,趕緊吃飯。
方文慧要禁食,提前12小時空腹,所以是不能吃飯的。
他們去時,醫生正在做最後的檢查,溫知榆在一旁盯著,陳肆將多買的早飯給陳喜。
「媽沒事吧?」
陳喜接過,一邊吃一邊點頭,「沒事,好著呢。」
七點五十分,方文慧被推去了手術室,進去前,她還是忍不住眼眶紅了。
對三個孩子簡單囑咐道,
「小肆,娘要是出不來,這個家就靠你了,你要好好愛護小榆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小榆,要多注意身子,儘量別勞累,娘就怕萬一,萬一……。」
溫知榆拉住方文慧的手,「媽,放心昂,沒事的,我們就在門外,一起等你出來。」
方文慧轉而看向陳喜,陳喜同樣看著她,他知道娘生病了要治病,但不知道手術的危險。
他就是怕方文慧會疼,他站在一旁看著人,眼眶也有些紅紅的。
「小喜,要聽大哥和小榆的話,勤快些,替你哥分擔些,知道嗎?」
「知道的娘,我聽話,很聽話。」陳喜點頭,他一定最聽話了。
方文慧不放心又交代了幾句,什麼懷孕注意事項,還有家裡的糧食什麼的。
溫知榆沒打擾方文慧的碎碎念,讓她說出來也好,進去了才沒牽掛,好好手術。
直到護士催促才作罷。
「好了好了,該進去了。」
三人目送方文慧被推進去,手術大門關閉,上面的手術中亮起。
雖然是沒有大危險的手術,可溫知榆和陳肆的心還是提著的。
手術同意書是陳肆簽的,上面很多未知的風險,可能會失敗人直接就沒了。
也可能傷著神經人癱瘓什麼的。
簽字的時候手都在抖,不害怕是不可能的,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手術這個詞。
有很多未知性,很多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起初他們是坐著等,三個小時過去了,三個人都坐不住了,怎麼還沒出來。
四個小時,已經晌午了,人還沒出來。
陳喜看大哥和媳婦神色不對,同樣跟著焦急。「娘怎麼還沒出來啊,疼不疼啊。」
他聽到過要從方文慧的肚子上割開口子,那得多疼啊。
「沒事啊,有麻藥,不疼的,娘只是睡著了,等睡醒就出來了。」溫知榆安慰。
時間太久,她也隱隱有些擔心起來。
午飯誰都沒心思吃,三個人焦灼的等在手術室門口。
四個小時三十八分,手術中的亮光熄滅,三人趕緊走上前等著。
先出來的是護士,她摘下無菌口罩,「手術成功,讓一讓,讓病人回房。」
呼!三人的心放下去一半。
推出來時,方文慧麻藥勁沒過,昏昏沉沉的,意識也比較模糊。
醫生交代注意事項,「病人六小時平躺不能動,三個小時之後要給人說話,不讓人一直睡。」
「我們發現病人腎部上有結石,一併處理了,醒麻後病人會疼,這是正常的,要是用鎮靜劑可以去護士站買。」
「今天不能進食,會輸營養液,明天不放屁不能進食,通氣後吃一些流食。」
醫生還交代了一些別的注意事項,兩個人認真聽著記下。
「好的,真是太謝謝您,有情況再聯繫您。」
方文慧睡著了,陳肆去護士站買鎮靜劑。
「這個挺貴,二十一瓶,要嗎?」
「要,麻煩給病人用上。」
二十確實不便宜,只要方文慧不疼,兩百他都不會心疼。
方文慧插了尿袋,陳肆回來時溫知榆剛好換掉,他伸手去接,「我來吧!」
剛才醫生也交代過這方面的事,滿了就得倒掉,不然病人尿包會難受。
「不用,我都著手了,你去打飯吧,咱們還沒吃飯呢。」
那會兒是著急吃不下,現在手術成功,心放下去一大半,鬆懈下來人就餓了。
陳肆頷首,下樓去打飯,陳喜抓著娘的手給人捂著。
「媳婦,娘冷,在發抖啊。」
溫知榆還真沒注意,人蓋了兩床厚被子,一去摸還真是,趕緊問醫生怎麼回事。
「術後正常反應,等麻藥過去就好了,可以去買兩個熱水袋,放人腳底下暖著。」
「好的,謝謝。」
陳肆回來時,正好溫知榆下樓,兩人碰面,「知知,怎麼了?」
「媽有些冷,醫生讓我買熱水袋捂捂。」
「我去吧,你上去吃飯。」將飯盒塞過去,陳肆轉身快步下樓。
男人跑得快,等溫知榆剛上去沒一會兒,人就來了。
灌上六十度左右的熱水塞人腳底下,很快,方文慧不抖了,起效果了。
就是人昏昏沉沉還在睡,三個人趁機趕緊吃飯。
三個小時後,三個人叫醒她,不停的給人說話,嘮家常,只要人一闔上眼皮馬上叫醒,就是不給睡。
晚上七點,麻藥勁去了一大半,醫生查房說病人沒事,不用一直說話了,可以正常睡覺。
「媽,你身上疼不,有不舒服的不,一定要說,別忍著。」
「不,不疼。」方文慧搖頭,是有些疼,但是還能忍受這些疼,比起陳老三的毒打,輕多了。
吃過晚飯後,溫知榆要留下守夜,她是女人,總歸方便些。
方文慧不讓,擔心溫知榆身子。
陳肆怕露餡,現在正是恢復期。
「知知,你們回吧,我守著。」
病房裡還有另一個病人,中間用帘子隔開,擺下一個陪護床就沒多餘空地方,最多也就只能留一個人。
溫知榆沒法,只得和陳喜離開,第二天再來換班。
等人走後,方文慧拉著陳肆說了不少的話,什麼做了好長的夢,夢裡她很幸福。
還有她竟然還活著,滿是感慨,日子真是有盼頭了。
讓他別再做危險的事兒,別去打獵了,扛水泥也挺不錯的,畢竟也是有孩子的人了。
哪怕孩子是陳喜的,生出來他也是孩子的爹,就應該負責任。
陳肆聽著,點頭,「嗯,我知道。」
等人說累了睡過去,陳肆給人掖好被子倒了尿袋才淺眠。
怕人夜裡不舒服,他沒睡死,隔一會兒睜眼看一下。
夜靜下來,月光的銀灰像下雪了一樣,兩道人影在夜中拉的老長。
搬過梯子,從荊棘的院牆處翻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