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泄過後,溫知榆好很多,壓抑的情緒果然釋放一些。
夜裡睡覺沒再做噩夢,男人抱著人單薄的背,心疼的不行。
本就沒多少肉,什麼時候能長一些。
好像胸前都沒那麼鼓囊了。
他是沒碰,又不是感受不到,每次貼著他的柔軟細微有了變化。
每天陳肆都會給人把脈,確保人身子沒事才鬆開人起床。
給人掖好才出去。
雪一直下,又多了一層,原本的那個雪人都糊住了一圈。
陳肆用手一點點抹開,露出本來的樣子,隨後搓搓手去灶房忙活。
做飯現在成了他的活,天氣冷,不忍心兩個女人忙活,讓他們窩被窩裡暖和。
如今家裡只有他一個人,更要將他們照顧好才對。
淘米做飯,等飯好了再用多餘的炭火將堂屋的火盆燃著。
等吃飯就不冷了。
等他們都起來後,陳肆才開始鏟雪,聲音挺大,有些刺耳。
正吃著飯,陳老三拄著拐來了,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頭頂像個雞窩。
頭髮亂蓬蓬的,上面掛著草,穿著破爛衣裳,看著像要飯的。
「小肆,文慧啊。」聲音聽著很虛弱,陳老三在門外,不敢進去,怕挨打。
但是實在是太冷了,他沒招了,只能來祈求老婆兒子。
「你來做什麼?」
陳肆拿著雪鏟走近,嚇得陳老三直哆嗦,不會打他吧。
因為陳喜的事,男人收了幾分戾氣。
要是換作之前,哪裡會問你來做什麼,直接一腳踹飛。
「兒啊,我要凍死了,豬圈四處漏風,能不能收留我們啊,好歹是一家人,總不能這麼見死不救吧?」
「做夢,趕緊滾。」
什麼一家人,早就不是了,凍死跟他也沒關係。
「文慧,文慧,你說句話啊,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看著我這樣嗎?」
陳老三大喊,陳肆沒揍他,她感覺有戲。
方文慧沒出去,在躺屋裡暗罵,「滾,給我滾。」
她對陳老三依舊是有恨的,如今哪裡顧得上男人的死活。
「方文慧,你。」
「還不滾?另一條腿不想要了?」
陳老三咬牙,「好好好,都是白眼狼,你們給我等著。」
放了狠話後,陳老三趕緊溜了。
不溜等著找打麼。
哪知道剛出去沒兩米,直接摔了狗吃屎,吃了一嘴的雪渣子。
陳肆甩了一下剛才扔雪團的手,砰的一聲關閉大門。
陳老三哎呦哎呦兩聲,回頭一看門都關了,臉黑的像鍋底灰。
「媽的,沒良心。」
陳春陳冬還在家等好消息呢,看人灰溜溜回來,一看就沒戲。
還好不是他們去,不然哪有命回來。
「兩個廢物,讓你們去求,跟要你們命一樣,還得老子出馬,沒用的東西。」
他可是拿得起放得下,求不到就算了。求到了不就是賺了。
陳春陳冬不說話,蓋著都是麥草的被褥窩裡頭取暖。
這樣總比凍死強,他們早就看清了那一家都是白眼狼,才不會自討沒趣。
「慫包。」陳老三罵罵咧咧後,伸著臭腳一點點擠進去。
兩個人趕緊露出腦袋。
三個人擠一張全是麥草的被褥取暖,看著屬實可憐,但沒人心疼。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他們對方文慧以及兩兄弟所做的事,就該想到有這一天。
陳老三沒影響到三個人的心情,該吃飯吃飯。
除非陳喜回來,不然能有什麼情緒起伏呢。
吃過飯,陳肆出門了,丟給陳老三五塊錢,「這是念及你們可憐,再敢過來,打斷你們的腿。」
看一圈,房子一點兒沒建,當初砍的大梁都不知道哪裡去了,如今就剩下這個破豬圈。
上面的窟窿被補好了,三個人窩在裡面苟著,吃飯的破碗筷子堆在一邊,上面一層黑灰。
都不知道多久沒洗或者多久沒清理,他都下不去腳。
味道難聞至極,真像個豬圈。
丟下錢他就走了,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不是心疼陳老三,是為陳喜積功德,總不能真的讓人餓死。
五塊錢去村子換一些吃的,一整個冬天夠了。
陳老三撿起錢,得意的揣兜里,
「看到沒,厚臉皮咋了,厚臉皮有錢拿,就你們兩個慫貨,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陳春高興恭維,「還是爹厲害,老子一出馬,還不是簡簡單單。」
「爹,咱去換一些吃的吧,好久沒吃飽了。」
「睡醒了再說,我這煙沒了,還得留著吸菸,你倆想吃飯,自己要去。」
結果陳春和陳冬上門,瘸著腿回來的,他們老實了,小子沒老子好使,還是得陳老三出馬才行。
陳老三看一眼兩個慫包兒子,氣不打一處來,「沒用的玩意兒。」
為了活命,還是換了吃的最要緊,玉米面就行,窩窩頭便宜。
旱菸也得抽,這是他每天的精神支柱。
吃食花了五毛,菸捲一塊五,這一趟花了兩塊。
陳春陳冬心疼的滴血,也不敢叫囂,這錢還是老子弄來的呢。
晚上,溫知榆問陳肆,「你給他們送錢了?」
男人脫衣服的手一頓,「嗯,拿了五塊錢,就當給陳喜攢功德吧。」
「知知,我,」他說了陳喜,怕人聽了難過。
溫知榆搖頭,「我沒事,你做的對,餓不死他們也不能讓他們覺得咱們心軟。」
再聽陳喜,已經不會再有多大的情緒波動了,人要向前看,總不能一直停留在過去。
夜裡颳起好大的北風,雪珠子噼里啪啦砸過來,落地上沒一會兒就凍硬結冰了。
風鑽得滿屋子到處響,窗戶縫嗚嗚地叫,院門框被吹得哐哐亂晃。
就算把門窗全都關嚴實,那股子寒氣還是往屋裡鑽,溫知榆縮了縮脖子。
「媽會不會冷?」
「不會,燒了炕,暖和的。」建土坯房的時候,他就弄了火炕。
是他師傅教的,只是他第一次搭,沒弄多大,夠方文慧一個人睡。
好在冬天暖和,人不會冷,他和陳喜冬天都得睡一塊,不做火炕就怕方文慧受不了。
早知道當初就多做些,這樣溫知榆也不會冷了。
溫知榆換麥草的時候就發現了,不過她不認識火炕,不知道是什麼。
就說怎麼陳肆陳喜的是床,方文慧的怎麼是土牆呢。
回來後陳肆就燒起來了,家裡柴禾很多,不怕沒柴燒。
今天又冷了些,風也很大,哪怕有湯婆子,溫知榆還是感受到了涼意,這才問一下。
男人往裡挪了挪,握住人的手,不太熱。
「知知,我能抱你嗎,就取暖,絕不做別的,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