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主殿的石拱門雪魄帶著幾人來到神殿後方。
花卿意好奇的四處打量,後方一片淒涼,房屋破敗,許久無人打掃,地上躺著幾具麻衣骸骨。
地上落滿枯葉,雪魄徑直往後走。
「這些骸骨是村子裡的村民?」
「嗯。」
花卿意雙手抓著雪魄胸前的衣領:「你殺了整個村子的村民?」
雪魄拍開她的手沒有回答,打開地上的傳送陣法。
幾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寒邃的冰洞寒氣浸骨,一脈冰水汩汩流淌,源源不絕。澄澈水面之上,靜靜浮著兩具剔透冰棺。
棺身凝著淡淡冰霧,棺內兩名女子容顏絕世,雙目輕闔,長睫垂落,神色安然,不似殞命,倒如同安然沉睡。四野只有流水泠泠迴響,一片死寂寒涼。
雪魄走到冰棺前,她手指從冰棺上划過緩緩坐到冰棺旁。
「村民並非我所殺。」
「除了你還有其他人嗎?」
花卿意悄悄問單在溪:「這是死人還是活人?」
雪魄回答花卿意的疑問:「身體死了,魂魄活著。」
指著地面的水,雪魄把晶瑩剔透的瓶子扔給桑錦若:「你們找的東西就在腳下。」
接過瓶子,殷繆把永凍泉水盛放進瓶子裡回到桑錦若身邊。
雪魄手臂搭著冰棺,坐在冰面之上:「我想離開。」
「你實力這麼強不能自己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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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可以離開初雪村的範圍,我身上的東西離開這裡就會死。」
黃泉從命仙玉里冒出來,它大腦袋湊近雪魄的脖頸。
「我感覺到了,我的嘴在你身上。」
它這話出口眾人都摸不出頭腦。
黃泉圍繞著雪魄打轉,雪魄身上確實是它的嘴。
可這人既沒死,也沒瘋。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黑色長髮捲起雪魄脖頸上的白綾,一個詭異的景象出現在眾人面前。
雪白脖頸側方,竟生著一張嘴,皮肉肌理糾纏交融,早已和她長在一處。唇瓣輪廓分明,緊緊閉合,靜靜貼在頸間肌膚上。
雪魄沒有遮擋,這個東西伴隨她百年,她早已習慣。
「真的是我的嘴!」
黃泉轉來轉去,疑惑開口:「可你怎麼還沒死?」
它的這話很不吉利,就像在詛咒雪魄。
在黃泉的記憶中,想爭奪它身體的修士都會被鬼力反噬。
怎麼可能完好無損活到現在。
神識掃過冰棺中的兩具屍體,被冰棺阻隔開。
桑錦若把白綾從黃泉的黑髮上摘下,遞給雪魄。
雪魄從桑錦若手上接過白綾,重新纏回脖頸,緩緩開口:「雪靈一族生來便承天地薄命,是世間最易碎的靈族。
我們無根無固,承霜雪而生,命數淺薄得可憐。尋常生靈千秋萬載、歲歲長生,可雪靈的一生,堪堪只有五十次四季輪轉。
春生、夏消、秋落、冬藏,五十度寒暑更迭,便是雪靈一生的盡頭。
直至那位眉心凝星辰印記的雪神自九天降臨。
祂見我雪靈世代薄命、生生滅滅、苦受天拘,心生悲憫,以無上神澤庇佑整片雪域,改寫我族殘缺命數。雪神降下神恩,盪散縈繞雪靈千年的短命桎梏,讓往後族人不再轉瞬凋零,得以安度歲時、長存世間。
可神恩從無無償,庇佑必有代價。
為換全族萬世生機、掙脫五十載短命宿命,族中需獻出當世天賦最絕、靈力最純的三名雪靈,與雪神立下永世契命。
我與兩位姐姐,正是整族千年以來天資最高、根基最盛的雪靈。
我們三人自願承下這份宿命契約,以自身神魂為契,以永生羈絆為換,替全族抵盡天罰。
我與兩位姐姐,永世歸於雪神麾下,神魂相系、命契綁定,生生世世,為祂所護,亦為祂所縛。」
桑錦若發出連環疑問:「按照你那樣說那個雪神豈不是手眼通天,你怎麼會被困在這裡?還有那些村民為什麼會死?整個村子活著的怎麼會只有你一個?」
「因為這裡有雪神布下的結界,在這裡我才不會被那張嘴的力量反噬。
一開始雪神讓我們等,我們等了百年無人來,我的這張嘴,兩位姐姐的眼睛需要進食。最開始獻祭的是我的族人,族人被一個個獻祭換取我跟姐姐苟活的時間。可是根本不夠,我的嘴,姐姐的眼睛都需要魂魄。」
花卿意憤恨將蒼雲劍架在雪魄脖頸上,說了這麼多這傢伙不就是濫殺無辜。
用別人的生命為自己續命,簡直就是邪靈。
「你這不就是濫殺無辜的邪靈嗎?」
雪魄嗤笑,她指著冰棺:「你以為我想嗎?就算我不殺我脖子上的這個鬼東西也會讓我去殺!」
她握住蒼雲劍刃,鮮血蜿蜒而下,冰藍色的眼眸直直望著花卿意:「我想活,我想等主人回來,我想離開這裡。」
眼中烈焰燃燒,雪魄輕笑:「所以我不得不這麼做,修仙的路上弱小就是原罪,雪靈弱小不得不臣服雪神,我感激祂,同時我厭惡祂。」
手指順著劍刃上滑,雪魄流血的手握住劍柄,覆上花卿意的手背:「說起來我脖子上的這個嘴就是祂親自弄上去的。」
另一隻完好無缺的手覆在自己的脖頸上,雪魄冰冷的眉眼柔和下來:「可是主人自己走掉了,祂說會回來,可是祂騙我,祂根本沒有回來,甚至在外面生兒育女。」
說到生兒育女雪魄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怨艾,雪魄的四肢被紅絲線拴住,讓她的動作不可寸進。
「祂是救世主就應該好好憐愛信徒,為什麼要離我而去。」
殷繆得出結論:「被那個雪神拋棄,就狂殺族人跟村民泄憤,這個雪神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人,看著自己的信徒亂殺。」
【系統:……那是你丈母娘。】
雪魄的狀態極不穩定,黃泉的力量讓她腦海混沌,只剩下等神,殺人補壽的想法。
她身上絲絲縷縷冒出黑霧,跟村子之外的黑霧如出一轍。
桑錦若再次確認:「你說的雪神是我的母親?」
雪魄不想回答:「拿了東西就滾。」
雪魄的態度一下大轉變,花卿意用帕子擦拭劍刃上的鮮血:「你這人說話怎麼這樣,我們都沒計較你差點把我們滅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