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盒被慢慢打開。
「哇哦——」十分誇張的捧場驚呼。
一個滿色帝王綠手鐲靜靜躺在盒裡。
這樣的成色,沒有八位數拿不下來。
「姐夫大手筆。」溫宏繼續捧場,「我可真是羨慕死了。」
不過和他預想中的著名大師的收官之鏈比起來,還是存在了一點差距的。
他自認為比不過那個珍貴。
這禮物除了價格,其他只能說中規中矩,挑不出錯。
「謝謝。」溫妍本想直接收起來,見老太太瞧著她,還是拿過來戴上。
「美人配美玉,漂亮。」
「妍妍這樣的美人戴上,更是美得讓人移不開眼了。」
奉承的話不時冒出幾句,一直在夸溫妍,畢竟是未來的傅太太,誰不想巴結幾句?
夫妻一體,捧她也就是在捧傅廷。
家宴過後,眾人散了場。
司機一早等候著,多輛豪車紛紛駛出。
溫令昭獨自去了一樓,從景園大廳出去。
她沒有司機。
溫家的那些車,她也不想上去。
景園位置好,不僅適合待客,也是個看風景的好地方,清幽雅致,無人打擾。
就是有一點,離市中心遠。
不過來往此處的人都有專車接送,自然不會煩惱這一問題。
溫令昭沿著靜謐的林蔭路慢慢往外走。
這附近不好打車,得等很久,但在前面不遠處,約莫一公里有個十字路口,在那打車方便得多。
今天場合特殊,說是家宴,可又隆重,為了不被人挑刺,她特意穿了身保守款式的旗袍,不會搶風頭,也不會顯得不重視。
只是鞋子有些高,還是細跟,走了一會兒就開始腳疼。
天氣不熱,路面還算乾淨,她索性脫了鞋,拎著鞋子往前走。
身後不知什麼時候來了一輛庫里南。
原本是要直接超過去,可在距離她不到十米的位置,車速忽然放慢下來。
沒有鳴笛。
庫里南直接停在她身側。
車窗降下,露出男人冷峻的側臉。
「上車。」
沒有溫度的語氣,和昨晚判若兩人。
哪怕剛才在家宴上,對於不熟的人,傅廷也不是這個樣子。
現在瞧著似乎對她有些不滿。
溫令昭上了車。
車上鋪了柔軟的毯子,她將鞋穿上,腳趾白嫩嫩的。
傅廷眸色冷淡:「我記得景園有幫忙叫車的服務,溫小姐,這是專程在等人?」
在他看來,溫令昭剛剛那一出很可能是故意的,專門演戲給他看。
傅廷不是喜歡拐彎抹角的人,有話便直說了,不留情面。
平時面對這些心機手段,他根本不會多看一眼,可剛才瞧她光腳在路上走著,慘兮兮的模樣,還是破了例。
當然,只此一次。
他對女人的憐惜並不多,或者說在她之前,從來沒有過。
可不管男人女人,哪怕是睡過的女人,他也不允許對方用些低劣手段算計他。
傅廷眼神銳利。
「溫小姐,我以為昨晚的事情秘書已經和你說得很清楚。我的脾氣不好,這次瞧見了,心情好,載你一程。再有下次,不小心撞上你出了車禍,那就麻煩了。」
話說得散漫,可他的語氣和用詞,不用懷疑,是真的在進行「殺人滅口」的威脅。
他的意思是,如果她再搞這些小動作,他不介意直接把她解決掉,一勞永逸。
溫令昭聽懂他的內涵,和所有被誤會的人一樣,臉忽然就紅了,氣的。
「你什麼意思?」
「溫小姐覺得是什麼意思那就是什麼意思。」
項鍊就這樣被拿了出來。
不用放在太陽光下,耀眼奪目的光便已經四散開來,每一縷光束都在訴說它有多麼珍貴、多麼難得。
這樣的東西,以溫家私生女的身份是不配得到的。
現在卻到了她面前。
就算是她強要來的,那又怎麼樣?
溫令昭伸手接過,眼睛根本移不開,實在是太漂亮了。
這回沒有在做戲,眼底滿是欣賞,真的很喜歡。
傅廷垂眸瞧著人。
瞧她兩眼放光、傻乎乎的模樣。
不過一條項鍊而已,高興成這樣。
這玩意兒雖好看,但不值錢,從錢付給設計師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貶值。
她不要支票,也不提別的補償,選這樣一條毫無用處的項鍊,可不就是傻嗎?
很快,傅廷意識到自己對她的關注似乎過多了。
讓她上車是第二回,在他答應她的要求,把原本該送出去的禮物從項鍊換成手鐲的時候,已經算是妥協過她一次。
他警覺般察覺到不對勁,自己可能做了些不那么正確的決定。
於是,無視她一臉驚艷歡喜的表情,傅廷忽然說:「拿著東西,下車。」
語氣冷淡,無異於直接讓她滾。
車裡屬司機的反應最快,原本正常行駛的車立馬打了轉向燈,準備靠邊停。
溫令昭愣在那。
他這人說話做事變化極快,好心讓她上車,下一秒出言警告她,給了她項鍊又立馬要趕她走,完全摸不透他的心思。
「怎麼,還要我再說一遍?」
確認沒有聽錯,溫令昭的眼眶倏一下紅了,攥著項鍊的手指泛白。
她什麼都沒說,扭頭準備離開。
很識趣,也很可憐。
溫宏的電話正好打了過來。
「昭昭姐,需要我來接嗎?」
溫宏剛回去,結果發現溫令昭還沒回來。
這麼多人這麼多台車,一路上竟然沒有一個人想起她。
家裡沒有給她撐腰的人,只有受不完的委屈。
「阿宏,不用,我馬上就回去了。」
溫令昭深吸一口氣,穩住話里的哭腔。
車裡的男人還是聽出了那顫顫巍巍的尾音,和昨晚哭著說不要的時候一樣。
嬌氣。
車輛停穩,溫令昭一邊開車門一邊講電話,「謝謝你,真的已經回去了。」
男人幽幽的眼神就這樣注視著她,不過當然不是行注目禮,更多的是探究。
還有遲疑。
溫宏在那邊說:「好。」
溫令昭邁步下車,身子故意歪了一下,馬上就要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