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廷是真的很忙。
溫令昭在他的地方住了幾天,正好他最近的工作都安排在這,她發現他幾乎從早到晚都有會議。
不僅如此,飯局也不少,期間還去過幾次宴會。
她倒是有些理解他為什麼不輕易喝酒,哪怕每個場合只喝一杯,加起來也不是小數量,身體根本受不了。
他掙那麼多錢,她現在也不羨慕嫉妒恨了。
換成她坐在他的位置上,除非她是鐵打鋼煉的,否則不出三天就得歇菜,忙得冒煙。
「嘖,這麼俗套的劇情到底是誰在看啊?」溫令昭邊啃薯片邊吐槽電視裡的狗血都市愛情片,順帶開了個影視會員。
聽見外面有動靜,她趕緊跑出去。
傅廷在那扯著領帶,臉上有些疲憊,正準備往另一個臥室走。
他這幾天在這邊工作,晚上也睡在這,不過他的臥室離她的臥室很遠,中間隔了好幾個房間。
「你忙完了?」溫令昭問。
傅廷看她一眼,沒說話,慢慢邁了幾步過來。
抬手。
溫令昭想躲,又不敢躲,身體僵硬地站在那,不明白他想幹什麼。
大拇指一蹭,嘴角的薯片碎屑掉了下去。
「拿臉吃東西?」
溫令昭的臉馬上紅了,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她看電視看得入迷,根本沒注意這些細節。
「你吃飯了嗎?」
她轉移話題,邊說還邊摸自己的臉,確認沒有其他碎渣。
「沒有。」
傅廷到底是個人,不是真的機器,連軸轉了幾天,免不了疲憊。
忙了一天,沒什麼胃口,現在只想清靜清靜。
「我給你煮個面吧?」溫令昭在國外待了那麼久,廚藝已經鍛鍊出來,煮麵對她來說算是小菜一碟,「你吃不吃?」
她舔舔嘴唇,正好也有點饞,等做好了可以一起吃。
傅廷是想拒絕的,見她兩眼放光,分明是她自己餓了,還是點了點頭。
「好。」溫令昭立馬行動。
最簡單的打滷面,洗了點綠油油的青菜,不過二十分鐘便端上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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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碗,剛剛好。
她還給他煎了兩個雞蛋……給自己煎了三個,已經吃掉了一個。
傅廷洗完澡出來。
額前碎發微濕,眉眼深邃,高鼻薄唇,沒有白天西裝革履時那樣不近人情,可依舊透出幾分涼薄。
「你的睡衣是黑色的。」溫令昭開始沒話找話。
西裝是黑色,睡衣是黑色,辦公室也是黑灰色系,他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其他喜歡的顏色了嗎?
好想把他的頭髮染成綠的……反正他那張臉染什麼顏色都好看。
「你想吃哪碗?」溫令昭問。
桌上的兩碗面看著一模一樣,連筷子擺放的位置都整整齊齊。
傅廷不解:「有什麼區別?」
溫令昭眨眨眼:「沒有區別呀,但是我想讓你先選。」
「……」
傅廷拉開椅子坐下,嘗了一口。
味道還行,正常的手藝,不算很好吃也不難吃。
溫令昭其實就是有點嘴饞,肚子不餓,吃了一口就不想吃了。
她撐在桌子上看他,眼睛一眨不眨。
「看我做什麼?」
她碗裡的面就動了一口,不好好吃東西,卻四處亂看。
「感覺不怎麼好吃……」她帶著點小心思,想以退為進讓他誇她,「你覺得呢?」
傅廷哪裡會看不出她的意圖,點頭,「確實。」
溫令昭的臉一下就垮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不服氣,問他:「你會做飯嗎?」
「會。」
意料之外的回答。
她本以為像他這種天之驕子,從小到大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肯定沒進過廚房。
不過還是有點不信,「你居然會做飯,真的假的?」
「假的。」
溫令昭徹底聽不懂了,他的話前後矛盾,「那到底是會還是不會?」
傅廷直接揭穿她的比較欲。
「你想我會,那就會,不想那就不會。總之,我沒有你厲害,現在滿意了?」
看在她辛苦下廚的份上,他今晚就讓她贏一回。
說話間,傅廷那碗已經吃得差不多。
溫令昭並沒有做很多,每碗大概就是幾口的分量。
「你吃飽了嗎?」
「嗯。」
「要是沒吃飽,我可以分你一點。」
傅廷沒說話。
是她已經碰過的東西,拋開讓他吃剩下的這一點不談,在不是親人的男女之間,共享一碗吃過的食物,多少有些不妥。
深夜,孤男寡女,唾沫接觸……幾個詞湊在一起,足以聯想出很多曖昧故事。
「我開玩笑的。」見他不回答,溫令昭把碗往裡推了推。
心裡有些後悔這樣試探,氣氛都搞僵了。
傅廷的心思很難猜,這幾天他對她忽遠忽近,一會兒好說話,一會兒又疏離冷淡,弄得她都有些不知道怎麼辦,難免不小心出點紕漏。
溫令昭隨便扒拉幾口,找藉口離開。
「我去洗碗。」
「明天有人收拾,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傅廷剛剛沒走,是在等她吃完。現在她不吃了,他便起身回了臥室。
隔天,溫令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回家。
身上的疹子已經好得差不多,再待下去反而像賴著不肯走。
秘書安排了車。
誰知道傅廷居然也在車上,不過不是他常坐的那一輛。
傅廷不說話,溫令昭今天心情一般,也不說話。
一路上車裡都是安靜的。
等到地方,溫令昭頭也不回下了車,「再見。」
一句敷衍的告別。
傅廷看著她的背影,覺得她像是一隻自由飛翔的鳥不情不願回了討厭的籠。
面對溫令昭幾天的消失,溫家人沒有多問,只讓她不要在外面惹事,別丟溫家的臉。
一群人閒話,溫令昭聽到幾句,這才知道劉峻峰出了事。
聽說是半夜在街上和混混起了衝突,那群人天不怕地不怕,下手沒個輕重,直接把人給打殘了,眼睛瞎了,好像舌頭也斷了……
溫令昭匆匆回了房間,手心不知道什麼時候沁出點汗。
是傅廷做的嗎?
她不確定是不是傅廷的手筆,也可能是劉峻峰樹敵太多,還得罪了其他人。
可時間這麼湊巧,她剛告完狀人就出了事,大概率是他做的。
溫令昭心裡忍不住生出些懼意。
她不是聖母,倒也不會可憐誰,但傅廷的手段著實讓她有些擔憂。
誰知道下一個遭殃的會不會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