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溫令昭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臥室里,身上換了睡衣。
看裝修風格,似乎是昨天的會所套房。
她走出去,傅廷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飯,旁邊擺著報紙。
「溫小姐。」秘書最先看到她,笑著迎了上去,見她穿著睡衣,提醒道,「衣櫃裡給您準備了換洗的衣物。」
「哦……」溫令昭還沒睡醒,整個人迷迷糊糊的。
有秘書在,她昨晚的衣服應該是秘書換的。
溫令昭站在那發呆,覺得身上有些不舒服。
傅廷看了她一眼。
「站著幹什麼?去洗漱,過來吃早飯。」
溫令昭噘著嘴,有點不高興,「癢。」
她把袖子一拉,身上果然起了疹子,密密麻麻的紅色小點。
睡衣材質問題,過敏了。
傅廷皺眉,以為是因為她昨晚喝了酒,「不能喝酒還逞強?」
又是醉倒又是過敏起疹子,她哪裡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溫令昭委屈得很,自己身體不舒服就算了,一大早起來餓著肚子還要被人凶。
眼淚一下就涌了上來。
「是睡衣有問題……」
她來了脾氣,扭頭往臥室里去。
傅廷吩咐秘書,「去聯繫醫院,安排最好的醫生。」
「好的,傅總。」秘書連忙打電話溝通。
傅廷起身去了臥室。
溫令昭在裡面換衣服。
她已經脫了上衣,露出光潔白皙的後背,連內衣都沒有穿。
聽見動靜,她雙手捂在胸前,不敢轉身,只扭頭去看。
見到是他,「你來幹什麼?」
傅廷暫時沒出去,偏頭錯開視線,「衣服導致的過敏?」
「是。」
「另外一套也別穿了,我讓人重新送。」
日常裝和睡衣是一起送來的,不確定會不會也引起過敏,還是注意些好。
「要真絲的。」
「嗯。」傅廷轉身出去,將門關上。
等換好合適的衣服,傅廷帶著人去醫院檢查。
不過十幾分鐘的功夫,這會兒不僅是身上,連臉上都冒出幾個紅點。
溫令昭想要戴口罩,不過車上沒有準備這種東西。
她捂著臉,開始掉眼淚,不想被人看到「醜陋」的樣子。
傅廷明白她的心思,女孩子大都愛美,自然想把不好看的樣子遮起來。
關鍵是並沒有不好看,至少在他看來,依舊是很美的。
可他不是她,她介意,他就不能想當然地開口去勸她不要在意。
「現在車裡只有我們,沒有其他人看見。」他頓了頓,「我已經讓人清了場,等會兒走醫院的專屬通道,也不會被人看見。」
「可是你看見了,我又不在乎其他人!」
說完這句,溫令昭愣住,意識到自己一時激動說錯了話,把嘴閉上,不肯出聲了。
女為悅己者容,她只在乎自己在喜歡的人面前好不好看,無關的人怎麼看她,她又不在意。
溫令昭眼淚掉得更凶。
偏著頭不讓人瞧,淚珠跟成了串一樣一顆顆往下落。
傅廷給她遞了手帕擦眼淚。
「擦擦。」
溫令昭不肯接,兩隻手一起出動,左抹一下右抹一下,雖然擦不干,可也不肯要他的東西。
司機王叔從後視鏡瞧了一眼,提醒說:「傅先生,不能用手帕。」
長了疹子,最好是什麼都別碰,手帕不行。
當然,手也不行。
傅廷反應過來,自己確實疏忽了。
溫令昭哼一聲,懟道:「笨死了!」
罵的是誰很明顯。
王叔心裡驚訝,誰知道她會忽然來這麼一句,罵傅廷笨。
他給傅家開車已經很多年,是傅家的老人了,傅廷小時候上學基本都是由他接送。
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碰見敢這樣和傅先生說話的人,哪怕是太太他們,跟傅先生講話那也是很溫柔的。
王叔找話題打圓場,企圖緩和氣氛。
「以前村里醫療條件不好,起疹子只能找醫生要偏方。他給你幾種草藥,等回家熬好了,讓人含在嘴裡含一會兒,再用舌頭舔……也是奇怪,這麼不靠譜的方法在那個時候居然真的有用……」
車裡靜悄悄的,無人接話。
王叔尷尬地咳嗽幾聲,也不出聲了。
溫令昭皺著眉,似乎在想像那個畫面。
才不要用舌頭舔呢,髒死了!
她忽然想起來,那晚傅廷吻她的時候,就是從臉頰一路舔吻到嘴角,像是要把她吃了。
她偷偷去看他,正好對上他幽深的視線。
他面容沉靜,俊俏的臉藏在陰影里,更顯輪廓。
溫令昭被他抓包到偷看,一下急了,慌慌張張說:「不可以舔!」
差點咬到舌頭。
王叔以為溫令昭在回他的話,笑呵呵應了一句。
「現在當然不用,等到了醫院,醫生用的藥品和設備都是最好最先進的。」
溫令昭乖乖閉嘴,滿臉不自在。
傅廷一直沉默著。
兩人都心知肚明,知道對方想起了什麼,她剛剛那句不可以舔不是第一次說。
到了醫院,醫生給溫令昭做了檢查。
過敏不太嚴重,只需要開點塗抹的藥,這幾天多注意休息,避免再次接觸過敏原就好。
做完檢查,溫令昭要的透氣面罩也送來了。
她把自己從上到下捂得嚴嚴實實,不讓人看見她的異樣。
傅廷忍不住想說,不遮還好,這樣一遮跟做賊一樣,反而更加顯眼了。
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上車後,溫令昭說了個酒店名字。
「把我送到那吧。」
她不想這個樣子回溫家,只能去外面住幾天。
傅廷知道她說的那家酒店,雖說是五星級,可各方麵條件還是差了些。
「你的東西都沒帶走,回去再住幾天。」
一間套房而已,他也不缺,讓她住幾天不是什麼大事。
「不太好吧?」
她猶豫。
「有什麼不好?」傅廷見她現在膽子小得很,昨晚喝醉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又霸道又任性,「更不好的事情都發生了,怕什麼?」
他們連床都上過了,本來就不清白,現在避嫌沒有任何意義。
到了地方,兩人一前一後進電梯。
溫令昭沒站穩,傅廷伸手扶了一把。
「看路。」
到後來,男人的手像是摟著她的腰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