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奇妙,喜不喜歡一眼分明,兩個男人對視一秒,報了姓名,招呼過分簡單,沒有多說其他。
溫令昭向來眾星捧月,習慣了身邊有這麼多人圍著照顧她,並沒有察覺出病房裡氣氛的怪異。
容羨臉色微沉。
雖然是哥哥,可不是親哥哥,沒有血緣關係。
就算名義上有,那也是個異性,他不喜歡她身邊有太多男人。
實際上,女人也不行,甚至於只要是會分走她注意的生物或者東西,都不行。
「容羨,你給我削蘋果,我要吃。」
她使喚他使喚順口了,立馬便說了出來。
溫霽川不常來,這次過來過節算是客人,如果周圍沒有其他人,自己會使喚他,不過現在容羨在,那還是讓容羨來幹活吧。
容羨自己都說了,他是她的保姆,他喜歡給她當保姆。
這些話她都記著的,要讓他落實到位,等到下次有機會,最好是讓他再重新說一遍,她錄個音留作證據,以後他就算有意見也賴不掉。
「我來。」溫霽川坐的位置更近,順手就拿到了擺在一旁的水果。
「好吧,謝謝哥哥。」溫令昭身體在恢復,心情也跟著變好,說話都和和氣氣的。
容羨更加不滿。
他們兩個人一言一語,眉來眼去,把他當成什麼了?
擺設!
病房沒有像家裡那樣精緻,所以把他當個裝飾盆栽,擺在這了。
溫令昭哪裡知道他心裡這些彎彎繞繞,就看他突然擺著臭臉。
昨晚她回了消息後沒接電話,他不滿,那倒是可以理解,後來已經解釋清楚了,今天忽然不高興,應該不可能還是因為吃醋吧?
他都知道溫霽川是她哥哥,沒有吃醋的道理。
溫令昭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現在有別人在,不好直接問,也不好打他。
等到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她再好好收拾他。
溫霽川來的時候很擔心她,現在看到她好多了,也放心不少,給她削完蘋果,又同她說起一些以前的趣事,逗她開心。
他們說的這些事情,容羨是插不上話的,畢竟沒有參與過,他也不想花心思強行加入話題。
溫令昭和溫霽川一句接著一句,過往的事情說得越來越多,確實都是很美好的回憶。
當然,對容羨來說除外,沒有哪個男人願意聽心愛的人和別的男人的溫馨過往。
再溫馨那也是噩夢。
「你回吧,我已經沒事了,再觀察一會兒,下午就會回家。」
溫令昭打了個哈欠。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困,可這個信號已經發出來,明眼人都看得懂她的意思。
溫霽川站了起來。
「好,我先回去,還得去和奶奶說一聲。她也很關心你的身體,早上我來的時候還在問呢。」
昨天時間那麼晚,並沒有驚動老人家,她也幫不上忙,不過大概是聽到一些動靜的。
溫令昭點了點頭,「你回吧。」
走之前,溫霽川還看了容羨一眼。
男人坐在床邊,並沒有抬頭的意思,只是看著溫令昭,對其他的人毫不關心。
病房門關上,就只剩他們兩個人了。
「你怎麼回事,一直掛臉,好像誰招惹你了一樣。」
剛來的時候分明好好的,從溫霽川過來開始就不對勁。
「在吃醋?」溫令昭試探地問。
這醋勁未免也太大了些,她的家裡人都吃醋,那還得了。
容羨想說這又不是親生的哥哥,可已經涉及到她的身世,怕她聽了不開心,到底還是沒這樣說。
「叔叔來了也一樣。」他故意說道。
溫令昭白他一眼,意思是他真沒救了,「容羨你回去開個醋廠吧,不需要成本,直接產出,利潤百分百。」
雖然覺得他亂吃醋,但溫令昭還是準備哄哄他,對他伸出手,要抱。
容羨將人抱在懷裡,摸了摸她的頭髮。
「要不要親?」她問。
現在只有他們獨處,正好適合干一些小小的壞事。也不算是壞事,是情侶之間正常的親密相處。
「不親,你吃了他削的蘋果,我不想親。」
溫令昭氣得去捶他的背,「沒完沒了了,你不親以後都別想親!」
給他一個台階兩個台階,居然還敢得寸進尺,現在這架勢怕是想修路一路修到山頂去。
溫令昭直接霸王強上弓。
容羨這會兒好對付得很,輕而易舉就被她「制服」。
不過溫令昭親了一會兒就累了,不肯主動了,軟軟賴在他懷裡偷懶。
容羨把握主動權,繼續加深這個親吻。
下午,確認溫令昭已經沒什麼事,容羨便帶著她回了溫家。
她還不老實,半路說想去玩,晚點再回家,不過被他攔下了,在車上一直不高興,答應給她禮物才哄好。
回到家,一家人都在客廳。
溫家夫婦同老太太正式介紹了容羨,說了溫令昭和他的婚事。
容羨心思透徹,猜到老太太大概是對這門婚事有異議,這才讓溫龐坤他們刻意在她面前強調。
不過他想不明白其中緣由。
他和老太太從沒見過,容家和溫家上一輩也沒有糾葛,按理來說不應該是這個態度。
容羨為人精明,處事得體,心裡疑惑不過,面上絲毫不顯,表現得很謙卑溫和。
哪怕眼前是個古板封建的老太太,他也想辦法搭上了話,一言一行都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
雖說老太太想讓溫令昭和溫霽川結婚,可不得不說,溫龐坤他們夫妻倆挑的這個女婿,人確實不錯,也確實比溫霽川要優秀些。
只是,有些事情她必須要做,溫家以後如果交到一個和溫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人手裡,她哪裡能心安,暫時攻不破,那就徐徐圖之。
「你們聊吧,我去歇歇。」老太太上了樓,沒有再和他們待在一塊。
保姆趕忙攙扶著。
趙伊靈看了一眼,心想這回應該是死心了,不然也不會什麼話都不說。
看著面前笑得正開心的女兒,再看看坐在女兒身旁對她很是關心的兩個人,趙伊靈開了口:「霽川,你來書房,我和你叔叔有事情和你說。」
「媽媽,什麼事情?我也要去。」
溫令昭直覺他們有秘密,也想跟著。
有什麼事情是家裡最厲害的人不能聽的,她也要聽!
「聊公司的事,你霽川哥哥馬上要接手這邊的分公司,以後天天都要忙,正好缺幾個人打雜,你要去給他幫忙嗎?」
溫令昭立馬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上回投資的事情把她搞怕了,本來以為自己很厲害,誰知道是容羨在偷偷幫她兜底,她的那點錢早就賠光了,還虧了他不少,想想都心疼得很。
她已經打算好,也和溫龐坤他們商量過,以後就老老實實做些簡單的小投資,少賺點也沒事,吃點利息、吃點保底,當個快樂的富二代。
至於工作,她生下來不是為了工作的,只能享受生活,打死都不會去工作。
有享受的條件,那當然要好好享受。
「你們忙,我就不去添亂了。」溫令昭笑嘻嘻退了回去。
剛剛還熱鬧的客廳,除了保姆,現在只剩下她自己一個人……容羨不算人。
「我們去樓上。」溫令昭拉著他去了樓上房間,還是那裡更自在。
一進去,她就黏在他身上了,把他當抱枕用,還不忘使喚他給她捏腿。
在客廳里不好這樣,可進了房間,他就只能任由她搓扁揉圓,肆意蹂躪。
「他們要在這待多久,過了節就回去?」容羨問。
聽剛剛趙伊靈的話,感覺不像是馬上要走的樣子,至少短時間內不會走。
「我也不知道,管他呢。」
現在老太太對她態度挺好的,她一點也不怕了,家裡人多正好熱鬧。
見容羨似乎又要亂吃醋,溫令昭問:「你有沒有什麼姐姐妹妹,或者從小玩得好的異性發小,給我老實交代!」
他天天在這裡磨她,她也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狠狠說他一回。
容羨認真想了想,「姐姐妹妹沒有,玩得很好的異性發小確實有一個。」
溫令昭一聽,這還得了,不過暫時沒有輕舉妄動,接著問:「玩得有多好?現在還聯繫嗎?你喜不喜歡她?」
一大串的問題拋了過去。
容羨耐著性子慢慢解答,表情很是懷念的樣子。
「好到我願意無條件給她分錢的程度……」
這樣的形容足以表示出關係確實很要好。
溫令昭氣得想捏拳頭,他的錢以後都是她的,他給別人分錢,不就是在揮霍她的錢嗎。
她暫時沒出聲,聽他繼續說。
「現在當然還有聯繫,每天都要聯繫,一會兒不聯繫我就很想她。我肯定是很喜歡她的……」
如果剛剛還能忍住,這會兒是怎麼都忍不了了,憤怒和生氣的同時,傷心也涌了上來。
溫令昭眨巴眨巴眼就要哭,一想到他還有別的親密到這種程度的女人,根本沒有辦法控制。
容羨一瞧玩笑開大了,直接要把人惹哭了,趕忙彌補,「你要不再想想,你也知道這個人是誰的。」
這一說,天更塌了,還是她身邊的人嗎,在她眼皮子底下就……
「我跟你沒完!」
「今天怎麼就變笨了?」瞧她呆呆的,容羨只好認錯,去吻她的眼睛,「除了你還有誰?」
她小時候那麼霸道,和他玩的時候,不許他叫其他小朋友,不然就不理他。
後來長大些,他身邊認識的無非就是同圈層里的那些公子哥,哪裡還有什么女人。
他不知道從哪摸出個她的化妝小鏡子,「和這麼漂亮的小公主在一起,其他人入不了我的眼。」
溫令昭其實是想繼續哭的,可看著鏡子裡哭得美美的自己,心情一下就好了不少。
哭起來還挺好看的,像打了腮紅一樣。
「快給我拍幾張照,現在好看。」
溫令昭抽抽噎噎,趕緊使喚他給自己拍照。
容羨是真哭笑不得,完全摸不清她的心情,情緒跟雷陣雨一樣,來得快去得快。
不負使命,成功拍下她的幾張美照之後,容羨低頭去吻她。
剛剛拍照的時候一會兒嘟嘴一會兒甜笑,擺了好多姿勢,看得人心裡直痒痒。
現在完事,當然要馬上索取自己的報酬。
兩個人親到一塊,感覺渾身都在發燙,空氣也黏糊起來。
他們吻得投入,纏綿的同時,又多了一絲微妙的急切。
簡單的親吻已經越來越不能滿足心裡那種衝動了。
還不夠,每次哪怕吻得那樣激烈、那樣深入,還覺得不夠,還想要更多,想要得到對方更多,占有對方更多。
溫令昭眸光濕潤,唇瓣被吻得嫣紅,在他懷裡窩了一會兒。
她不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但她覺得他的想法可能和她一樣。
溫令昭想要什麼就要得到什麼,從不拖延,開始大膽表達。
「我覺得我們可以做一些更壞的事情。」
聽說會很舒服、很快樂,她其實挺想試試,而且在別人眼裡,他們兩個人已經試過了,那更不需要顧及其他。
「哪些更壞的事?」容羨佯裝不懂。
溫令昭兇巴巴瞧他一眼,「你再問一句我就去找別人……」
「不准去。」容羨揪她臉上的肉,又去捏住她的嘴唇,不讓她亂說話,「你只能找我。」
溫令昭掙脫開,趴在他耳邊悄悄說:「那我們找個機會試試,你覺得怎麼樣?」
「認真的?」他倒是不排斥,自己得好處的事情沒有拒絕的道理,就是怕她是一時興起,到時候又後悔。
「當然認真了,這只是正常的需求,又沒什麼大不了。」
溫令昭很是理直氣壯,甚至還開始用懷疑的眼神打量容羨,擔心他是不是身體有什麼問題。
「我身體很好,你不用多想。」容羨一眼看穿她,將她腦袋按回去,讓她老實趴著,「那我去準備。」
「這有什麼好準備的?」
「我得準備,你不需要。」
他不會讓她吃藥,也不想用避孕工具,那就得找醫生提前給他配一些藥。
更何況,這本來就是一件值得準備的事情,總得有些儀式感。
放在古代,這叫洞房花燭夜,當然得找個良辰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