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令昭被他捏得有些癢,他倒也沒用力,可臉上被捏住的那塊軟肉,不知怎麼的,好像被溫水觸到一般,也像是羽毛在撓,又癢又有些燙。
「本來……本來也不能賣。」她說。
就算他想賣,那也是不行的。
她不是家裡養的小雞小鴨,哪裡能隨隨便便賣。
哪怕是賣小雞小鴨,也得特殊時候才能賣,她每天都把它們餵得很好,就等著它們生蛋呢,每天生一個,隔幾天就能攢一小筐,如果不是必須要賣的情況,才捨不得賣。
溫令昭忽然有些想家,不知道他們在家能不能把雞鴨餵好,有隻母雞的腳受了傷,一瘸一拐的,她特意做了記號,每次都不放它出去,關在籠子裡,這些天下雨多,要是亂跑掉進什麼坑裡,可能就出不來了, 但是這次出來的時候忘記提醒家裡人了,不曉得他們會不會注意到這件事。
她以前每天都很忙的,餵雞餵鴨打掃衛生……做各種家務,還要抽出時間學習,看會書,雖然時間緊張,但所有事情都能做好!
來了這裡,好像什麼都沒幹。
哦,吃了一頓好吃的飯。
溫令昭感覺自己變懶了,就知道吃吃喝喝,沒有做正事。
「你……你要我做什麼嗎?」她抬頭問。
總不好白吃他的東西。
可話出口,溫令昭又忍不住開始多想,這樣問顯得有點虛偽,如果真的想幫忙辦事,眼裡自己會有活的,哪裡需要專門問別人。
她左看右看,眼睛往下盯著他的鞋,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你要不要我幫你擦皮鞋?」溫令昭問。
裴曜剛剛就看出來她在走神,臉色一會兒凝重一會兒舒展,乍一看還以為在想什麼重大的事情,需要十分認真嚴肅,誰知道忽然冒出這樣一句。
不僅是他,前面坐著的司機和秘書都愣了一下,視線不約而同看向後視鏡。
這是什麼新型情趣?
今年搞曖昧流行擦皮鞋嗎?
聽那語氣,還有這小姑娘認真的神情,好像又不是那麼回事。
裴曜冷厲的視線往前掃去,坐在前排的兩人趕忙移開眼,不敢多看。
「你會擦嗎?擦壞了就把你賣了賠,閉上你的嘴,老實待著。」一天天的,腦子稀奇古怪,好不容易聰明一會兒,又開始犯傻。
溫令昭低下頭,不說話了,不再去惹他。
車直接停在了商場門口。
一般車可不能隨意這樣停,但這商場是裴家的產業,公子爺帶著人過來,哪裡能攔,哪怕要把門拆了直接開進去,那也得照做。
經理得到消息立馬過來迎接,平時接待的大佛不少,如今是自家的大佛,更得注意。
看到裴曜身邊的女孩,經理明顯愣了一下,倒是難得看見他身邊有女人,是新交的小女朋友?
「你要什麼,自己去選。」
這商場應有盡有,要是末世逃生,逃到這商場裡,那就是完美的庇護所,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它沒有的東西。
溫令昭看著身旁的男人,他剛抽出根煙,一旁的助理連忙彎腰幫他點燃,白色煙霧吐出,鋒利的側臉變得柔和幾分,在朦朧煙霧中隱隱綽綽。
他問她要什麼,是要送她禮物?
可是為什麼呢?
她既沒有幫他做什麼,兩個人的關係也不熟……是非常不熟,之前都還不認識,和陌生人沒區別。
吃了一頓飯就變成好朋友了嗎?顯然不可能。
「我不要什麼。」溫令昭說。
裴曜皺著眉。
瞧,小傻子又開始犯傻,現在這情形像什麼,像銀行門都給她開了,讓她進去拿錢,想拿多少拿什麼,結果她杵在那一本正經說,不要。
剛剛不是很會吃飯嗎,小嘴吃得香得很,現在又得人親自把飯餵嘴裡?
「去給她挑幾身合適的衣服。」裴曜吩咐身邊的人。
他看向溫令昭,「明天我要是再看見你穿著這身髒衣服,又或者別的你從自己家裡帶的破爛, 你這身皮就別想要了。」
溫令昭這才反應過來,敢情他是嫌棄她的東西,要給她換新的。
「我沒……」她想說她沒錢,裴曜一眼看出她的心思,打斷她的話。
「我付錢。」
「小姐,跟我來吧。」經理帶著人去了高級會客廳。
溫令昭坐在沙發上,等了一會兒,面前是端來的茶水和點心。
沒過多久,便有人過來。
是很多人,身上穿著不同款式的衣服,站在她面前展示。
溫令昭覺得有些尷尬,偏偏旁邊的女人還在熱情問她,喜歡哪件,想試哪一件。
她扭頭看向坐在另一側沙發上的裴曜,他手裡的煙已經快要燃盡,他抬了抬手,工作人員捧著菸灰缸過去,半跪在他身旁接住那猩紅的菸頭。
「看我做什麼?」裴曜耐心耗盡,故意嚇唬人,「再看眼睛挖掉。」
溫令昭立馬扭頭,選了幾件順眼的衣服,「我試試這幾件吧。」
她選的都是些常規的款式,可哪怕再常規,衣服的品質擺在那,再加上她本來就長得漂亮,身材也不錯,一穿在身上,氣質立馬變了。
服務人員細心地幫她整理搭配,扎著的頭髮也散落下來,試了一件又一件。
看著鏡子裡的人,溫令昭都有些不敢相信。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只是換了身衣服,可就好像換了個人一樣。
臉還是那張臉,感覺卻截然不同。
之前的溫令昭像山里盛開的小花,爛漫誘人,而現在依舊是美麗的花朵,可多了幾分矜貴和疏離,讓人不敢隨意觀賞。
折騰許久,溫令昭最終選定了幾件。
「我選好了。」她這才看向旁邊坐著一直一言不發的男人。
讓他等了這麼久,也不知道他生氣沒有,面前這麼多漂亮衣服,沒有哪個女孩會不歡喜,她也一樣,剛剛試著試著就忘記時間了,沒來得及注意。
男人皺眉。
溫令昭看他臉色不對,心想他果然生氣了,早知道隨便選兩件就行。
裴曜站起身,視線從她挑的那幾件衣服上掃過,挑了這麼久,就這麼幾件,夠穿幾天。
煩人,就不應該讓她試,白白浪費時間。
他大手一揮,指了一整圈,「這些……這些,還有剛剛她試過的,全都送去家裡。」
工作人員立馬點頭,「好的,裴先生。」
「身上這件先穿著,走了。」裴曜一把牽住站在那傻乎乎的女孩,拉著人離開。
路過鋥亮的玻璃門時,溫令昭忍不住扭頭瞧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新衣服。
好像在夢裡。
如果不是夢裡,那裡面那個像公主一樣的女孩是誰,真的是她嗎?
裴曜順著她的視線也掃過去,「以後喜歡就要直說,你喜歡什麼想要什麼,都可以給你。」
「為什麼?」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對你好還不樂意?」
既然決定要養,當然得好好養,連個小傻子都養不好,他裴曜的臉往哪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