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齊,擺了滿滿一桌,生的有,熟的也有,忽略其他幾道菜,更像是一桌全魚宴。
好不容易主動開口,還點名要吃魚,裴曜自然是要讓她吃得滿意,特意吩咐過。
溫令昭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魚,這麼多模樣稀奇古怪的魚,她以為所有的魚就跟她在河裡抓的一樣,再誇張點就是電視裡兇猛的大鯊魚,她不由得感慨這個世界真的很大,大到每時每刻都給她新奇的感受。
視線把整張飯桌掃了一圈,她皺眉問:「這麼多菜,我們兩個人根本吃不完,還有別人要來嗎?」
別說他們兩個人,就是她一家人都來了,也吃不了這麼多。
「吃個飯怎麼這麼多問題,你每道菜先嘗一遍,哪個好吃就多吃點。」
不嘗嘗怎麼知道哪個好吃,怎麼知道喜歡吃哪個,腦子怎麼就一點不知道轉。
溫令昭思考的卻不是這個問題,她心疼糧食,並不想剩下太多,可裴曜看起來也不可能是會打包帶走的人,如果她提出這個要求,估摸著他還要生氣。
裴家似乎沒有養什麼雞鴨小豬小牛,剩的也不能給它們吃。
裴曜心情忽上忽下,今天算是被她折騰夠嗆,分明剛剛還說要吃,眼睛都在放光,現在菜擺在眼前又不動筷了,就知道傻看著,這個小傻子怎麼這麼難伺候,到底吃還是不吃?
小傻子的心思都這麼難猜嗎?
「怎麼不吃?要我餵?」裴曜心裡冒出這個想法,該不會是她犯懶,不肯自己動筷,非要人餵飯吧?
傻、饞、懶,這幾個字湊在一起似乎並沒有任何違和感,更像是會發生連鎖反應的事情。
小傻子不會吃飯,覺得吃飯麻煩,可惜嘴又饞肚子又餓……
手比腦子反應快,他隨手夾起一筷子魚肉,往她嘴裡塞。
溫令昭是要自己吃的,她剛剛已經在心裡想清楚,既然避免不了浪費,那自己就多吃一點,儘量讓這些魚死得更有價值,全都變成她肚子裡的燃料給她提供能量,可誰知道裴曜忽然就伸著筷子過來。
他要餵她吃飯?
溫令昭一點不想讓他喂,但不敢不張嘴,因為裴曜的臉色確實不太好。
她只能被迫張開小嘴,一口咬下筷子上夾著的魚肉。
哇塞!鮮嫩可口,入口即化,調得恰到好處的醬汁掩蓋了魚原本自帶的腥味,可也保留了最原始的鮮味,這絕對是她吃過最最最好吃的魚!
溫令昭眼睛是真的放光了,特別特別好吃!
裴曜皺眉又展眉,果然,小傻子就是懶,非得要人餵才肯吃,哪裡慣的臭毛病。
心裡雖是這樣想,手已經很勤快地又去夾另外一道魚。
他餵她,她張嘴,溫令昭乖乖巧巧的,一點不敢耽誤,餵過來立馬就咬住吃了,原先還有些惶恐,但慢慢被美食吸引走注意力。
就這樣,桌上的十幾道菜都嘗了一遍。
「喜歡哪道?」裴曜問。
看起來應該每道都喜歡,畢竟吃的時候臉上都是滿足。
溫令昭伸手指了指,幾乎把桌上指遍了,除了最邊上那道紅燒鰩魚,剛剛裴曜邊餵她還邊給她介紹,他說這是鰩魚,也叫老闆魚,吃了它能當老闆。
可鰩字和曜字讀起來有些像,就聲調不一樣,一個二聲一個四聲,她不可避免想到了他的名字,剛剛他還說有種觀賞魚叫妞妞魚……
心裡亂七八糟的,反正她就是不喜歡這道菜。
裴曜不清楚她腦子裡這些彎彎繞繞,直接讓人把那道菜撤了下去。
剛剛餵了半天,得休息了,他大手一攤,靠在那,懶洋洋開口:「自己吃。」
像是在哄小孩子的語氣,讓家裡不聽話的調皮小孩乖乖吃飯。
溫令昭點了點頭,自己拿起筷子吃東西。
她吃幾口就看他一眼,眼神有些疑惑,他怎麼不吃呢?
在裴家的時候不吃,在外面還是不吃,他的肚子不會餓嗎?
溫令昭投過來的視線太明顯,只要不是瞎子就看得見。
「看我幹嘛?」男人挑眉,吃個飯還要看他,他這麼好看?
轉念一想,他確實好看啊,她喜歡看很正常。
裴曜瞧她旁邊杯子空了,伸手幫她添了點水。
溫令昭嘴裡還有東西,暫時回不了話,努力嚼嚼嚼,想快點咽下去然後回答他的問題。
一著急,就嗆住了,嗆得直咳嗽。
好不容易順過來氣,溫令昭眼淚盈滿眼眶,紅紅的眼睛看起來可憐得很。
裴曜是真拿她沒辦法,讓她自己吃飯就吃成這個樣子,沒見過這麼笨的。
他重新拿起筷子餵她,面無表情道:「要吃哪道,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