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曜嗤笑一聲,冷眼瞧著面前生氣的人。
從小到大,這樣的事情已經不是一次兩次。
每回裴謹出了什麼事,溫華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
他知道他們不是親生的母子,可他剛生下來便被送了過來,是溫華親自帶大的。
他把她當成親生母親一樣尊重她,也很識趣,從不要求溫華能把他當親生孩子那樣對待。
畢竟大家都有私心,誰也不例外,任誰都不可能喜歡丈夫的私生子,喜歡別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他們之間井水不犯河水,平淡相處就好。
可偏偏有人不願意。
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故意傷害過裴謹,自始至終還算尊重他,把他當成兄弟,可依舊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和質疑。
這一點他無法忍。
「你既然已經認定是我做的,還有什麼好問的?」
溫華怒氣沖沖地站起來,衝到他面前,抬手就要打他一巴掌。
裴曜自然不可能被她打到,擒住她的手。
「母親,」他一字一頓地喊,「你現在最好是掂量掂量要不要動手。我今天要是挨了打,明天就會原封不動地還到裴謹身上,也不知道我那好大哥受不受得住。」
「裴曜!」溫華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好啊,從小就不是個省油的燈,現在長大了,手段硬了,連裝都不肯裝了,露出這副狼子野心。
可偏巧裴棟越來越器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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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兩個都是他親生兒子,一個生病,一個完完整整的。
裴棟當然偏心,可她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裴家所有的一切,都應該是裴謹的,是她兒子的。
只要她還活著,還有一口氣,就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這個私生子把裴謹的東西搶走。
「行,我不動你。今天的事我不會善罷甘休,你害了阿謹,你父親已經知道了。最好到了他面前,你還能好好站著說話。」
裴曜什麼話都沒說,直接轉身離開。
這件事不是他做的,就算要查,也查不到他頭上。
他心情極差,臉色也不太好看。
路過溫令昭的房間,他沒忍住,走了進去。
床上的女孩睡得很香,嘴角勾著笑,應該是做了美夢,保不準是在夢裡吃蜜糖。
溫令昭可貪吃了。
剛開始的時候,他請她吃一頓飯,她還客氣得很,吃一會兒看一會兒他,生怕他不許她吃了。
而現在呢,膽子很大,不僅每天要求吃這吃那,甚至他說幾句什麼話,她還要頂嘴。
按理來說,自己應該是不高興的,從來沒有人這樣對過自己,可見她一天一天被自己養得更好,心裡暢快極了。
裴曜並沒有去吵她,只是坐在了離床不遠的沙發上。
屋裡靜悄悄的,開了一盞小夜燈。
陽台的門關著,透過玻璃,他能看見外面擺著很多精緻的花盆,她沒事就喜歡捯飭這些玩意兒,畫的很多畫也都和這些花有關。
她的畫格外不一樣,極具生命力,極具自然的震撼衝擊感。
哪怕是一朵最簡單的花,當看到的第一眼,仿佛就讓人置身於無邊花叢,甚至能聞到濃郁的花香。
她從小在山裡長大,和大自然打交道最多,不知不覺也沾染了那股子靈氣。
溫令昭跟他說,她以前會去山上放牛放羊,那是個最輕鬆的活,因為只需要等著它們吃飽就可以。
這個時候,可以做些小孩的事情,比如躺在草地上吹風,看樹看花看天上的雲。
其實風也是有形狀的,她能看見。
風路過花叢的時候,帶來清香,那就是花朵形狀的。風吹過小溪流,吹過樹林,那就是雨滴的形狀,是葉子。
當然啦,風如果吹過她,那就是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因為她很漂亮!
溫令昭現在越來越自信,甚至有些自戀,時不時就要夸自己好看。
裴曜面上雖不說話,心裡還是贊同的,長得確實好看。
她每天換上不一樣的衣服出現在他面前時,都能讓他眼前一亮,有好幾次還讓他驚艷不已。
許是有心靈感應一般,平時一覺睡到大天亮的溫令昭,此刻突然醒了過來。
她從床上坐起來,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對面沙發上的男人。
他和平時不一樣。
平時的裴曜看著就很囂張,酷酷的,拽拽的,溫令昭會聯想到暴雨天的雷電,氣勢洶洶,一出現便讓人不敢放肆。
在他面前,再厲害的人也會變成鵪鶉。
而現在呢,雷電好像停了,像是一朵沉悶的烏雲,低壓著一整片,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是誰欺負他了嗎?
這個家裡居然還有人能欺負他?
溫令昭有點想幸災樂禍,可又覺得這樣不好。
她從床上爬起來,穿上自己的草莓小拖鞋,走到他面前,「你怎麼啦?」
溫令昭覺得自己應該要當個善解人意的小天使,安慰一下他,雖然真的很想笑。
裴曜沒有說話,溫令昭便轉身把整個房間的燈都打開。
她甚至推開陽台的門,把陽台的燈也打開了。
周圍的一切全都變得亮堂堂。
溫令昭覺得這些燈就是夜晚的太陽。
只要太陽一出來,所有的不開心、所有的不快樂都會被驅散。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溫令昭問,她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聲音,讓聲音聽起來溫柔體貼一些,雖然內心並不是這樣想的。
裴曜聽了出來,她那一點點幸災樂禍,哪怕只有一點點,可也被敏銳地發現。
「溫妞妞,你看我笑話是吧?」
溫令昭沒想到會被他看穿。
她並不是真的想看他不高興,只是這麼多天,每回他都那麼拽,難得看他吃癟,她覺得很好奇。
而且她相信他肯定很快就能恢復起來,第二天又變成和之前一樣厲害的人,所以才忍不住想偷偷地笑一笑。
「我沒有……好吧,是有一點。」
溫令昭並不想對他說謊。
「其實也沒關係啦,世界上沒有人可以一直厲害……」
有句話怎麼說?她眯著眼睛想了一會兒。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書上都是這麼寫的。如果你今天是被厲害的人欺負了,那我們以後就努力一點,下次把他打倒!」
「溫妞妞,閉上你的嘴。」裴曜閉了閉眼,剛剛沒被氣到,現在要被她氣死。
「哦,好吧。」溫令昭老老實實點了點頭,坐在他身邊,「你要不要吃東西?」
她在房間裡藏了很多小零食,什麼都有,有飲料、餅乾、薯片、糖,還有水果。
裴曜沒回答,溫令昭已經踩著小拖鞋哼哧哼哧跑了過去。
她在那邊翻翻找找,抱著一個很大的托盤過來,兩隻手抱著都非常吃力,上面全都是各種各樣的零食。
「喏,吃吧。」溫令昭像是獻寶一樣,這也確實是她的寶貝。
如果換成別人,那她肯定捨不得拿出來,這都是她自己留著吃的。
對待裴曜,溫令昭很大方。
在她的認知里,裴曜是自己人,而且是很重要的自己人。
他想吃什麼都可以,吃多少都可以,全部吃完也沒關係。
裴曜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溫令昭還沒發覺他危險的視線,眼睛看著面前的零食,「你真的不吃嗎?」
她拿起一包展示:「這個很好吃哦。那你有沒有別的想吃的?」
裴曜沖她勾了勾手,示意她坐得更近一點。
溫令昭往他那兒挪了挪,臉湊過去,等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我確實是有想吃的,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給。我們還是不是好朋友?」
溫令昭用力點了點頭。
「是好朋友!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去做。」
如果他現在想吃飯,她就去廚房看看有沒有能做的。
裴曜盯著她的臉兩秒,直接將她整個人抱在了自己身上。
溫令昭像樹袋熊一樣趴在他胸膛,雙腿環在他腰上。
他抬起她的臉,低頭吻了下去。
溫令昭這時才反應過來,他要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