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裴曜好不容易才把溫令昭哄睡著。
他剛剛抱她去浴室洗了澡,全身上下洗得乾乾淨淨,還不忘給她上了藥,這才抱回床上哄著她睡熟。
最開始的時候,她疼,哭著鬧著不要他,還要撓他。
他身上被她撓出不少血痕,脖子上都有幾道,紅紅的特別顯眼。
幸虧他躲得及時,沒被她撓到臉上去,不然第二天都出不了門。
她疼得厲害,他其實也是。
誰能想到,平時吃東西的時候挺厲害,能吃下不少,還要挑食,零食藏了一屋子。
可情況一轉變,就吃不了了。
他那會兒怕她受不住,一直忍著克制著,儘量讓她慢慢適應,差點給他憋壞。
再後來,兩個人慢慢找到些滋味。
裴曜沒做聲,他平時就不喜歡說話,更別提這種時候,也不知該說什麼。
偏偏溫令昭這個人就是和別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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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剛剛還哭鬧著,罵他是壞人,這會兒得了樂處,就變了臉,嗯嗯哼哼的,叫得人心裡直躁。
本來就控制不住,聽到這嬌滴滴的聲音,那還得了?
情到濃時,裴曜更是難耐,滿心滿眼都在她身上。
這樣曖昧的時刻,溫令昭卻有閒心瞎想。
她忽然開口說她覺得自己像燒烤架上的烤魚,又問他,如果她真是烤魚,應該撒些什麼調料才好吃?
如果有人不怕中毒,非要去吃海里的妞妞魚,可不可以呢?
幾個亂七八糟的問題直接把裴曜給氣笑了。
她有功夫分心,那就說明是他不夠賣力。
為了防止她再嘰嘰喳喳,他只能堵住她的嘴,不讓她說話。
現在,一切平息,屋子裡靜悄悄的,四處都是她的香氣。
窗簾並沒有拉緊,屋外的月光灑了進來,屋子裡並不算黑。
裴曜細細打量著周圍所有的一切。
不得不說,溫令昭是一個很有生活情趣的人。
她的房間最開始布置得很精緻,可也冷冰冰,擺著再多華貴美麗的物品,也擋不住那種生冷。
整個裴家都是這樣,他的房間是這樣,裴謹的房間也是這樣。
客廳、會議室、書房、餐廳,就算是花團錦簇的院子,依舊像是隔著玻璃櫥窗的那樣冷。
但溫令昭來了之後就不一樣了。
她像個太陽,初冬的太陽,不那麼熾熱,照耀著卻暖暖的,一點點改變著周圍的一切。
如果非要準確地形容,或許就是冬夜烤軟的麵包,麥香和甜香就這樣溢出來,不用去嘗,就知道味道會是多麼可口,一聞到,就知道是歡樂的氣息。
他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
她睡得可香了。
剛剛洗完澡,他只給她擦乾身體,並沒有給她穿衣服。
這會兒人就乖乖巧巧地趴在自己身上。
他也只穿了一條睡褲。
兩個人肌膚相貼,親密無間。
他似乎能感覺到兩個人的心隔著皮肉在默契地交流。
溫令昭以前說她的心會說話,雖然是無稽之談,可仔細品來,也不是沒道理。
剛才那會兒,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得很快。
或許是因為激烈運動,可應該不僅如此。
因為哪怕停下來,依舊是砰砰的……大概是因為喜歡了。
手不自覺在她身上摩挲。
手感這樣好,比絲綢還滑,哪裡捨得放開,怎麼摸都摸不夠。
裴曜有些不想睡,還沉浸在剛才的美好滋味中。
確實好吃。
這種事做起來還真讓他有些痴迷了,以後得多吃吃才行,總不能放在身邊干看著。
溫令昭絲毫不知道身邊男人心裡的打算,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她和裴曜躲進了玉米地,做壞事。
她很害怕,怕被人發現。
裴曜卻不在意,邪里邪氣地笑,還要說些渾話,說什麼她是他的小媳婦,鑽玉米地怎麼了?鑽哪都行。
溫令昭氣得臉通紅,耳朵也紅了。
她想說話,可嘴裡卻只能發出「啊啊」的叫聲。
玉米地里不僅有他們,還有很多小動物,這是它們經常活動的地點。
她沒看清,可能是兔子或者老鼠竄了過去,在夢裡,這些動物能聽懂人說話,也能告密。
溫令昭嚇得不行,生怕它們把兩個人之間的秘密傳出去。
然後畫面一轉,裴曜居然說要和她結婚,說結了婚,他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鑽玉米地,不管什么小兔子、小老鼠去告密,也不怕。
溫令昭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答應,結婚這樣的事是很重要的,以前家裡想過讓她結婚,可她怎麼也不願意。
她見識過那些結婚的人,似乎都過得不太好,每天都打架,吵架的聲音隔著好幾棟房子都能聽見。
還要生娃娃,長大懂事的娃娃是可愛的,可很多小娃娃每天只知道哭,哭了就會挨打,挨打後哭得更大聲。
溫令昭覺得他們好可憐。
如果她要生幾個這樣的可憐娃娃,那豈不是翻倍的可憐?
就算要結婚,那也得等裴曜經過自己的考驗,等她確定他真的會一直一直對她好,她才會答應和他結婚。
畫面又是一轉,暴雨交加,她一個人走在街上,是陌生的街道,周圍有她很討厭的人。那些人從小欺負她,有些揪她辮子,有些拿石頭扔她,還有人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她一個人走著,想去找裴曜,卻怎麼也找不到。這些人說,裴曜不要她了,他身邊多了一些李妞妞、王妞妞。
溫令昭好難過,難過得覺得自己快要死掉。
她發誓再也不要和他做好朋友,不要理他……
夢裡在下雨,連帶著夢外也下了雨。
裴曜被雷聲吵醒,起來把窗戶關上。
窗戶原本是關著的,後來他們做完那事,屋子裡氣味大得很,他便開了窗。
誰知道半夜會下起暴雨,這會兒只得起來關窗戶。
等再回到床上,他發現溫令昭哭了滿臉的淚。
是做了噩夢?
「溫妞妞?」他喊了她幾聲。
溫令昭下意識往他懷裡鑽,是要他抱。
「我在呢。」他直接把溫令昭抱到身上,讓她趴在自己的胸膛睡,「別怕,我在。」
他一隻手輕拍著她的背,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
哼歌這種事也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會。
裴曜哼了一首英文歌,是他在國外學到的。
他們一行人攀登雪山,在山頂朝著流星許願,漫天的星空,眾人歡樂無比。
那時候信教徒許了一個願望,說祝願他們所有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天使。
裴曜當時沒什麼感觸,找個天使還不如找個財神爺,雖然他不缺錢,可錢當然越多越好。
由於他不屑的態度太明顯,那人故意開玩笑說:「你這樣褻瀆神明,小心你的天使折翼。」
裴曜是不信的,可這會兒,心裡忽然又有些難以言說。
溫令昭勉勉強強也算個天使吧,她天真、善良、可愛、誠摯,就這樣突然來到他的身邊。
她以前肯定是吃了不少苦頭,不然不會變成小傻子,這算不算折翼……
裴曜嘆了一口氣,將人抱得更緊。
以前就算了,以後,她一點苦都不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