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曜眸色漸深。
不過一會兒沒看住,人就不見了。
可她一個人能去哪?
她在這人生地不熟,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出去。
以她那性子,就算想出去玩,肯定也是要叫上他的。
裴曜心思何其通透,幾乎是立刻便覺察出了不對勁。
她應該不是自己突發奇想要出去,或許是誰在找她。
溫令昭這個人,心裡想著什麼,嘴上就說什麼,一點事都藏不住。
她家那點陳穀子爛芝麻的事,早就已經被她翻出來說了八百遍,總不可能是她家裡那些雞鴨豬狗找她。
她的朋友……
排除一下,那範圍就縮小了很多。
很快,有人匆匆趕來,說是已經查到了溫令昭現在的位置。
她身邊跟著一個男人。
裴曜看著照片裡的人,嗤笑一聲:「果然是他。」
早在之前,裴曜就把余城查了一遍,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男人罷了。
除了學歷好一些,身世背景並不出彩,那張臉勉強能看,可頂多算個小白臉,和他根本不能比。
可他也確實忘了一點。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那是無法忽視的,不容小覷。
尤其是像溫令昭這樣重感情的人,在她看來,她的朋友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存在。
自己當初也是仗著好朋友這個身份,才得到了她。
甚至現在,每回想做會兒壞事,也是以要滿足好朋友的要求為要挾。
很明顯,做朋友已經遠遠不夠用。
丈夫、伴侶、愛人,唯有這樣的身份才能牢牢地將她捆在身邊。
裴曜站起身,帶著人出去。
……
溫令昭吃飽喝足,還玩得很開心,這才注意到時間。
已經出來玩了很久!
裴曜的會應該也快開完了,她得回去了。
她拿出手機開機,這才看見裴曜給她打了好多電話,還發了好多簡訊。
心裡一驚。
裴曜一直在找她,沒找到人肯定嚇壞了。
她趕忙回了電話。
裴曜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好到酒店樓下,還沒上車。
「你在哪?」語氣冷漠。
但凡不是個聾子,就能聽得出來裴曜現在非常生氣。
溫令昭有點怕了,「我……我在外面玩……我馬上回來!」
不等他開口,溫令昭又立馬跟他說:「真的馬上就回來!」
「我來接你。」裴曜暫時壓著脾氣,就算要收拾,也得先把人好好地帶回來再收拾。
萬一把她給嚇跑了,那就麻煩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會坐車,我馬上就回。」
溫令昭本來是想跟裴曜說,可能還要晚一點再回來,但剛剛一聽他開口,立馬就慫了,還是決定儘快回去。
「好了好了不說了,我坐車去了。」
再次重複之後,溫令昭掛了電話。
她對余城說:「今天就玩到這裡了,我得回去了。」
余城不知道她給誰打了電話,聽那語氣不像是僱主,更像男朋友?
他其實想問問,可見溫令昭這麼著急,也不好耽誤時間,便說:「我送你回去。」
溫令昭趕忙搖頭,「沒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麻煩你來回跑。」
這裡交通便利,剛出遊戲城,溫令昭便打到了車,報了酒店的地址。
坐在車上,她還不忘搖下車窗,跟在路邊的余城揮了揮手告別。
「我會想你的,阿城哥哥!下次再見!」
溫令昭待的那個遊戲城距離酒店不遠,再加上她上車就跟司機說,希望他開快一點,可以加錢。
那會兒剛好避開了交通高峰,不過十分鐘,她便回到了酒店。
溫令昭一邊付錢,一邊心想,錢果然是個好東西。
以前坐大巴車的時候,司機可凶了,提點小要求都不可以,還嫌棄他們事多。
現在只要加錢,就可以很快趕回來,真是方便。
溫令昭想著這些事,絲毫沒注意到眼前站著一個怒氣衝天的男人。
呀!
她差點撞到裴曜身上。
男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
這讓溫令昭立馬想起了暴雨來臨前的天空,烏漆嘛黑的,比晚上還可怕。
晚上的天雖然黑,可是乾淨的黑,有時候還會有星星月亮。
而烏雲前的黑天,烏雲壓得又低又沉,像亂潑在紙上的墨,雜亂無章,是那種讓人緊張又害怕的黑。
「我……你……你怎麼……」溫令昭支支吾吾,完全不敢說話。
她知道自己沒接他那麼多電話,他肯定生氣了。
可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的手機關機了,她不知道他打了電話。
如果她聽到了電話鈴聲,她肯定會馬上接起來的呀,這也不是她的錯。
溫令昭在心裡給自己找了藉口,壯著膽子開口:「我回來啦!」
看著好好回來的人,不僅是裴曜,連著保姆、助理以及一眾保鏢也終於鬆了口氣。
看好溫令昭是他們的職責,今天人但凡出點什麼事,他們全都飯碗不保。
裴曜是什麼人,到時候他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另外,和溫令昭相處這麼多天,這個小姑娘確實招人喜歡,只可惜腦子不怎麼靈光。
萬一在外面走丟了,他們也是很擔心的。
這不,人沒事,好好回來了,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裴曜沒說話,握住溫令昭的手腕,帶著她往房間裡去。
門「砰」的一聲關上。
所有人都不敢跟著進去,只在門口守著。
裴曜坐在會客廳正中間的沙發上,依舊沒說話,只點燃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他眉眼冷峻。
由於著急趕回來,身上還穿著方才在會議室里的那身筆挺西裝,皮鞋擦得鋥亮,黑尖紅底,從上到下,身體每一處都沒有不完美的地方,仿佛一尊精緻的雕像。
溫令昭怕得咽了咽口水,她已經很久沒看過這樣的裴曜了。
只有在他們剛認識還不熟的時候,裴曜才是這個樣子。
那會兒他兇巴巴的,說話總是帶著刺。
溫令昭知道自己闖了禍,只好趕緊想辦法哄他。
她從包包里掏出辛辛苦苦抓到的小豬玩偶,「我給你買了禮物……不是,是抓的。我給你抓了可愛的小豬!」
裴曜不搭理她,溫令昭就自己給自己找話:「我們抓了三隻……抓了好久呢,可難抓了,花了好多好多遊戲幣……」
溫令昭跟他說著今天發生的趣事,企圖分散他的注意,讓他不要再計較自己不接電話的事。
可裴曜很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我們。
三隻。
所以還有別的人,那個男人也得到了她的禮物。
他裴曜算什麼?
三分之一?
和那個男人平起平坐?
憑什麼?
手頭的煙明明快要燃盡,火光明明滅滅,可心裡的火卻愈燒愈旺。
他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站起身,一步一步往溫令昭身前走去。
溫令昭有些想跑。
她直覺現在應該快點跑,可是哪裡敢走。
就算走,也沒地方去呀。
「我是不是說過,不許亂跑,要好好待著?」
語氣嚴厲,沒有一絲溫柔。
今天好好回來,下次呢,萬一出點什麼事,那該怎麼辦。
溫令昭立馬就想哭了。
他怎麼可以這麼凶地和她說話?
她只是出去轉轉,又沒做壞事。
「我就出去了一會兒,馬上回來了。」她討價還價地頂嘴。
裴曜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將人抱了過來。
他坐在沙發上,讓溫令昭趴在他腿上。
她身上還挎著他買的小包包,可愛的小豬圖案,裡面塞得滿滿的,還有一隻玩偶。
狠狠打了兩下。
溫令昭當場哭了出來,就知道教訓她。
晚上就算了,現在大白天的還這樣。
她現在就是世界上最最委屈的人,最可憐的妞妞!
別人家的妞妞都沒有被打屁股的。
她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