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了這一出,裴曜再也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在酒店裡待著。
這麼多人看著,她也能跑出去,現在就算不能真的把她拴在褲腰帶上,那也得走哪兒帶哪兒,時時刻刻盯著才行。
這可苦了溫令昭。
原本在酒店裡,她想吃就吃,想睡就睡,還可以趴在地上畫畫,沒有人管。
現在可好,她得跟著裴曜去上班。
上班!
在溫令昭看來,這無疑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自己不能給裴曜拖後腿。
他和別人談生意、和別人開會,是在賺錢,賺錢那麼辛苦,如果她打擾了裴曜,那就糟糕了。
更何況,她也是要花錢的,也相當於是在給自己賺錢。
於是,溫令昭準備了很多東西。
看著面前全副武裝的人,裴曜忍不住笑了出來:「溫妞妞,你又在搞什麼鬼?」
她背著一個小書包,旁邊放著水杯,裡面也不知道裝了什麼,塞得鼓鼓囊囊的。
再看她那張臉,一臉嚴肅,好像要去面對什麼洪水猛獸,拳頭也攥得緊緊的,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緊張。
「我……我們一起去上班,我可以幫你幹活。」
溫令昭說著這話,卻有些心虛。
如果是幫忙打掃衛生,做飯,或者畫畫、唱歌,或許還可以。
萬一讓她幫忙做買賣,那她就一點都不會了。
她的數學不太好。
溫令昭拳頭攥得更緊,心想:如果要幫忙算帳,自己算不好怎麼辦?
少收了,自己吃虧,多收了,別人肯定會來罵人。
可真煩人!
裴曜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你什麼都不需要做,老老實實待著就行。」
所以說人要當老闆,哪怕是開會的時候,也可以自由自在,想帶什麼人就帶什麼人。
當裴曜坐在會議桌主位,溫令昭被安排在旁邊的位置上時,沒有人敢多說一句,甚至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今天的這場會議很重要,他們每個人都做了很久的準備,就是為了拿下裴氏的投資。
別說裴曜是帶了一個瞧著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今天他就算帶了一個奇形怪狀的外星人,他們也不敢多說一句。
溫令昭在旁邊坐得可板正了,以前上課的時候都沒有這麼板正。
裴曜的手在她腰上拍了拍,示意她別那麼緊張。
昨天晚上她在床上可不是這個樣子,沒多久就說腰酸了,現在挺得這麼直,等會兒腰又不舒服。
很快,會議開始,一堆專業術語,懂行的人聽了可能都聽得頭暈,更別說完全不懂的人。
對溫令昭來說,這比英文還難,簡直就是天書,一點聽不懂。
明明都是人話,為什麼從他們嘴裡說出來,自己一點意思都理解不了呢。
溫令昭原本還準備了小本子和筆,想著如果有重要的事情,就可以記下來。
這下可好,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既然寫不出來,那她就畫吧。
溫令昭在旁邊忙忙碌碌,會議室里的場景被活靈活現地畫了出來。
會議中場休息,秘書端來了咖啡。
給溫令昭拿的是水。
她自己帶了水杯,可出門之前忘記裝水了。
剛剛裴曜問她喝水還是喝甜牛奶,溫令昭一想,不想讓別人知道她這麼大了還喜歡喝甜奶,所以就說要喝水。
可誰知道裴曜的咖啡里居然加了奶,還有糖!
裴曜察覺到她幽怨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瞧什麼?」
許是因為身處會議室,他身上那股肅然的氣息並未收斂,說話的語氣也是一樣。
溫令昭忍不住顫了顫,覺得他有點凶,可眼神是溫柔的。
她小聲說:「我也想喝牛奶,甜的。」
裴曜皺眉:「想喝就說,藏著掖著幹什麼,誰不准你喝了?」
之前教得好好的,想要什麼就大聲說,這會一到人多的場合就怯場了。
秘書又給她送來了牛奶,是溫熱的。
溫令昭咕嚕咕嚕喝了一整杯,嘴角不小心沾了點,沒等裴曜動手,她已經拿出紙巾把自己的嘴擦得乾乾淨淨,乖巧極了。
裴曜拿起她的畫,看了一會兒,「怎麼沒把你自己畫進去?」
她的畫很是生動,就連某位經理橫飛的眉毛都畫得十分傳神。
坐在最中間的他,明顯是畫得最用心的,衣服上的紐扣都畫了好幾筆,不像別人那樣只匆匆打了個叉。
唯一不好的是沒有把她自己畫進去。
溫令昭是不知道該怎麼畫,因為總覺得和這個場景不搭。
其他人都穿著清一色的黑色西裝,打著領帶,就她不一樣,怕畫進去不協調。
裴曜拿過她手裡的筆,在畫上添了幾道。
溫令昭低頭看去。
他畫的是她,但是畫得一點不對。
畫裡的她坐在會議桌上,是坐在桌子上面,看起來就像是故意在那兒撒潑一樣。
「幹什麼呀!」
裴曜卻覺得好玩極了,「你看,你自己不畫,我就幫你畫了,畫得怎麼樣?」
溫令昭氣得臉都紅了。
她才沒有這麼頑皮,爬到會議桌上搗亂,他怎麼可以隨便亂畫?
她明明老老實實在旁邊坐著,為什麼要這樣畫!
裴曜沒管她,又添了幾個字上去,什麼「溫妞妞養成規劃專題研討會」。
寫完這幾個字,他還不忘在旁邊畫了只小豬。
仔細欣賞一番,這畫確實不錯。
裴曜很滿意地放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