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棠仔細打量了一下,左邊那張應該是海登的床。
右邊那張,應該是自己的。
他走上前,把床上海登的東西整整齊齊的收拾好,碼在書桌上。
收拾乾淨後,溫棠按了按被角,又看了看鋪得平整的床單。
上面帶著淡淡的洗滌劑清香,撫上去乾爽整潔,還挺乾淨的,顯然學校的後勤一直在定期清潔更換。
蓋勃也上前幫忙,將溫棠的東西擺放妥當。
這個小小的套間裡,終於有了屬於溫棠的一角天地。
「溫少爺,新課本我已經替您在書桌上擺好了。」
蓋勃微笑著欠了欠身,
「第一節課在九點三十分,在主樓三樓的第二教室。」
「如果您準備好了,我現在可以陪您過去。」
「謝謝您,蓋勃先生。」
溫棠整理好襯衫領口,拿上課本,轉過身點了點頭,
「我們走吧。」
走去教室的路上,經過了儲物櫃。
蓋勃管家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遞給溫棠。
溫棠接過鑰匙插進鎖孔,轉開,看著這狹窄的櫃格,感覺有些奇妙。
這和他在美劇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真的已經在一所美國的高中了嗎?
感覺有些不真實。
溫棠拿出這節課要用的課本和筆,把其餘厚重的書一股腦塞進柜子里,重新鎖好。
管家領著他繼續往前走,在一間教室門口停下了腳步。
蓋勃先生表示,就送到這裡了。
「謝謝您。」
溫棠點了點頭。
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空氣,抬手輕敲了兩下門,隨後緩緩推開門走了進去。
講台前站著一位胖胖的黑人女老師。
看到溫棠,她臉上立刻露出了友好的笑容,趕忙迎上前,一把拉著溫棠走到了講台中央。
她先是溫和地對溫棠笑了笑,低聲自我介紹道:
「你好呀,孩子,我是你的歷史老師戴維斯夫人。」
隨後,她轉過身熱情地向全班宣布,自己早就知道今天會有一位新同學到來,非常歡迎他的加入。
「來吧,孩子,向大家介紹一下你自己。」
戴維斯夫人微笑著拍了拍溫棠的肩膀,把位置讓給了他。
溫棠本來很緊張,被老師的熱情感染,心裡的侷促稍稍散去了一些。
聽到他自己也要來自我介紹,心又提起來,他最怕自我介紹,這次還要用英文。
迎著台下數十道陌生的視線,溫棠抿了抿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
「大家好,我叫溫棠,大家可以叫我溫,來自中國,希望以後能和大家好好相處。」
老師率先帶頭鼓起掌來,底下響起的掌聲卻寥寥無幾,稀稀拉拉的,有些尷尬。
溫棠站在台前,有些不知所措。
他視線控制不住地亂飄,經過一個熟悉的面孔時,停了下來。
海登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他,雙臂環胸,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任何鼓掌的意思。
溫棠輕輕垂下眼睫,收回了視線。
戴維斯夫人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冷淡,但她依然用熱情的聲音打著圓場,讓溫棠找個空位坐下。
她微微彎下腰,貼心地低頭在溫棠耳邊悄聲說道:
「別在意,我一開始來這裡當老師的時候,他們也是這副樣子。」
「相信我,他們以後會喜歡你的。」
溫棠抬起頭看向老師,發現她的眼睛也是純粹的黑色,裡面滿是真誠與善意。
溫棠心底一暖,朝老師笑了笑。
教室的面積並不算大,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座椅,溫棠環視了一圈,發現只剩下最後一排有兩個空位。
海登和另一個男生一左一右靠牆坐著,一人占著一邊,將中間兩個空位隔開。
溫棠抱著書,往後面走,沒有注意到全班男生若有似無落在他身上的視線。
沒有人敢坐在那兩個人中間。
那片區域之所以會空出兩個座位,完全是因為大家都在刻意避開。
大家都好奇他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大部分人猜測他一定會坐到海登身邊。
畢竟傳聞里他們現在算是一家人。
然而,溫棠選了離海登遠的座位,在伊利亞身旁安靜地坐了下來。
這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伊利亞·莫洛佐夫絕對是聖裘德最冷淡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來自俄羅斯。
他灰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和他整個人的氣質,總會讓人聯想到漫天大雪下那一片肅穆而孤寂的國度。
伊利亞的家族不僅在俄羅斯政界背景極深,旗下的產業更是那邊的龍頭企業。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海登的脾氣和地位。
在這座學校里,海登最看不順眼的人就是他,而他也同樣沒把海登放在眼裡。
兩人平日裡撞見都是直接當對方不存在。
看見溫棠在自己身邊坐下,伊利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反倒是另一邊的海登,看見海登在伊利亞旁邊坐下來,不輕不淡的往這邊掃視了一眼。
戴維斯夫人無視同學間的暗流涌動,用飽含激情的聲音繼續講著美國史。
溫棠來之前狠狠學了英語,和人交流沒問題,但是戴維斯夫人有時候講興奮了,語速會很快,溫棠聽著就有些吃力了。
不過教材寫的很詳細,配合教材看,溫棠基本上都能跟上。
但顯然,這門課沒人感興趣。
教室里的氛圍有些散漫。
伊利亞不論上什麼課都很專注。
他湛藍的眼睛平靜地看著黑板,修長乾淨的手指捏著鋼筆,時不時在筆記本上利落地下筆。
海登則漫不經心地將腿撐在課桌下,側著頭看向窗外的綠蔭球場發呆。
至於教室里的其他人,心思早就不在課堂上了。
課桌底下,不少人的手機正悄悄發出震動。
聖裘德的匿名校內論壇里,一則新發的帖子被迅速頂成了熱帖。
偷拍的照片有些模糊,正好拍到了海登看過來的那一瞬間。
論壇里的評論區轉眼間就刷了上百條。
「笑死,海登驚鴻一瞥。」
「居然真有人敢坐他倆中間,不要命啦?」
「謝邀,人在現場,純純是沒有別的座位讓他選了。」
「話說他叫什麼,看著像初中生。」
「溫棠,應該比海登大幾個月。」
「有人知道其實伊利亞不喜歡亞裔的嗎?」
「這還真不知道,不過我也不喜歡。」
「看他那軟綿綿的樣子,賭一瓶酒,他絕對撐不過這星期就會被那兩個人擠兌得退學。」
匿名讓人暗中放肆地發泄自己的惡意。
前面的好幾個男生低頭看著手機,偶爾傳出幾聲壓低的偷笑與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