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男孩啊。
說真的朋友把論壇的那張照片給亞歷克斯看的時候,他本人也眼前一亮。
還有人起鬨讓他去找溫棠談場戀愛,他想了想拒絕了。
溫棠太瘦小了,看著像,一朵茉莉花,嬌嫩脆弱。
他還是更喜歡有力量感點的,最好能和他一起做各種運動。
而且他聽說過,中國人對愛情太專一太過重視,要是後面要分手可能會很麻煩,他還是不給自己找麻煩了。
教學樓漸漸安靜下來。
溫棠磨蹭了會兒,等人群散去後,他才走到布告欄前。
一堆各式各樣的通知中央貼了一張最大最醒目的橄欖球隊招新海報。
橄欖球隊秋季公開招新試訓。
海報下方用紅色圈出了三個急需補充的核心缺口:一個負責全場調控與傳球的四分衛、一個負責撕開防線的跑衛,以及一個後防首衛。
溫棠微仰著頭,眼睛在海報上的重要信息上來回掃過。
看著海報上對身體素質和對抗能力的要求,溫棠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球隊要選的是能直接上場對抗的正式選手,而他連最基本的技術動作都不會,規則也一知半解,怎麼可能通過選拔呢?
他們要選的是能比賽的人,自己這種什麼都不會的跑去試訓,恐怕只會成為笑柄吧。
還是算了。
溫棠咬了咬下唇,準備轉身離開。
然而在轉身的前一瞬,他的視線還是不自覺地落在了海報最下方的那行小字上:
「招募報名通道截至本月末,剩餘準備時間:一個月。
聯繫人:隊長亞歷克斯。」
一個月。
溫棠在心裡默默念了一遍這個期限,隨後收回目光,走向了宿舍樓。
第二天下午,太陽不算毒辣,微風不燥。
體育老師在操場上吹響哨子,宣布這節課的內容是橄欖球基礎規則與分組體驗,溫棠一下子豎起來耳朵。
有機會能親手接觸這項運動,還能現場跟著老師學習規則!
換上了運動服的溫棠站在同班學生中間,露出的脖頸與手腕白得發亮。
老師說完規則後,就要要分組了,溫棠有些擔心沒人願意和他一組,不過幸運的是,老師分好組了。
溫棠當做沒有看見與自己同組的男生的臉色有一瞬間的不快。
同組的隊長是個叫傑森的高個子男生,平時在校隊打替補,神情裡帶著幾分傲慢。
他掃了一眼溫棠那看起來一折就斷的手腳,有些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粗聲粗氣地把戰術板往懷裡一抱:
「你就站後場吧,給你分個跑衛的位置。一會兒要是球掉你手裡,你就只管往前跑,要是對面有人衝過來,你就趕緊抱頭蹲下,別受傷也別擋著我們。」
這顯然是個充滿敷衍和嫌棄的安排。
在傑森看來,把溫棠放在這裡無非是當個擺設,只要他不拖後腿、不摔倒哭鼻子,就算是幫了大忙了。
溫棠沒有爭辯,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比賽剛開始的前十分鐘,情況確實一團糟。
橄欖球橢圓形的皮革球體比溫棠預想的要沉重得多,而且拿著很彆扭。
第一次攻防換位,傑森被對面逼得緊,有些倉促地把球甩給後場的溫棠。
溫棠因為手掌太小,加上沒掌握好緩衝的接球姿勢,橄欖球撞在他掌心後,脫手了。
同組的一個男生撇了撇嘴,溢出一聲極輕的冷哼。
緊接著第二次,隊友把球猛地塞過來,溫棠急著用懷抱去接,球卻彈飛了出去,直接送到了對方腳下。
「能不能行啊……」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煩躁的嘀咕聲,有人毫不避諱地翻了個白眼。
到了第三次、第四次,面對對面猛撲過來的高大隊員,溫棠因為缺乏經驗,腳下盤算著動作,手上卻慢了半拍,連續幾次都在接球的時候失誤。
同組隊友們的耐心終於被徹底耗盡,抱怨聲和嘆氣聲此起彼伏。
「搞什麼啊,連續丟這麼多次球,這還怎麼玩?」
「我就說帶個新手根本沒法打,這不純粹是送分嗎?」
傑森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一會兒球直接越過你,你離遠點站著吧,別在後場添亂了。」
對面的球員都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嘲笑著這邊。
「嘿,傑森,要不要我們下手輕點啊?」
空氣里瀰漫著難以言喻的尷尬
溫棠一開始有些緊張,現在反而冷靜下來了。
他的表情沒有一絲難堪,跑過去將球抱了起來。
他低著頭,手指貼著球體上的白色縫線,反反覆覆地比劃著名剛才接球的觸感與阻力。
接球時手掌不能太僵硬,要用指腹去緩衝。
甩出的弧度帶有自轉,所以迎球時身子要微沉。
溫棠在腦海里快速拆解著剛才失敗的每一個細節,將老師課上講的要點與自己的身體感受進行融合。
第十五次攻防輪換。
傑森依然極不情願地把球拋向後場,語氣裡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煩躁:
「接住了!」
溫棠微微貓低身子,眼睛專注地盯住空中旋轉的球體,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但是他察覺不到。
視線里只剩下那顆在下落的球。
在球落下的千鈞一髮之際,他的雙手已經不像一開始那麼僵硬,而是順著球飛來的軌跡輕輕一收、一抱。
接住了!
球被溫棠死死抱在懷裡。
感受著球在懷裡的觸感,溫棠眨了眨眼,有點沒反應過來。
接住球下一步要幹嘛來著。
「嘿,溫,跑!」
遠處的隊友呼喚他。
溫棠的雙腿擺動起來,疲憊一下子一掃而空。
但接住球只是個開始。
對面的兩個高大後衛見球到了溫棠手裡,互相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一個不屑的笑容,一左一右朝著溫棠圍攻過來。
溫棠的大腦又恢復了冷靜,他思路很清晰,沒有慌亂地橫衝直撞,而是將腰身降低。
在對方兩名防守隊員即將撞上他的前一秒,溫棠的左腳陡然在草皮上重重一絆,重心左傾。
對面左側的防守隊員下意識順勢朝左撲去。
然而,溫棠在左傾的半途中,又成功的收了回來。
如同清風拂過樹梢,溫棠擦著對方伸出的手臂,漂亮地穿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