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條轉帳過期了，亞歷克斯都沒有收下那筆錢。
溫棠又新發了一條新的。
溫棠暫時作罷。
周天。
溫棠站在鏡子前，把領口的扣子扣好，臨走前擔心會冷，又去衣櫃裡拿了件深藍色的馬甲穿上。
他帶上畫展的手冊，扶著樓梯下樓，突然被人叫住。
「喂，你去哪？」
海登站在他自己的房門口叫住他。
溫棠已經下了幾個台階了，看海登需要仰著頭。
他從口袋裡掏出亞歷克斯給的票晃了晃。
「我去看一個畫展。」
海登鬆開門把手，靠著門邊，一副慵懶的樣子，從鼻子裡笑了聲：
「你還去看畫展？」
溫棠嘴角向下癟了下，點點頭。
海登一臉不感興趣，
「在哪啊？」
溫棠看了眼地址。
「曼哈頓。」
「那麼遠。」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樓梯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溫棠，眉頭擰得死緊：
「你一個人去？」
溫棠眨了眨眼，誠實地點頭。
海登的喉結動了動。
他張了張嘴，像要說什麼，又把話咽了回去，換上一臉嫌棄：
「嘖。」
「一個路都不認識的人，跑曼哈頓去，丟了都沒人知道。」
溫棠：「我手機有導航。」
「導航頂什麼用。」
海登打斷他，轉身就往房間裡走，腳步快得不像話，聲音從門裡飄出來，硬邦邦的：
「等著。」
「換件衣服，我送你。」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像是怕誰誤會似的：
「反正我今天也沒事。」
海登說要換件衣服，溫棠看著也就是在外面套了件運動外套。
他把拉鏈拉到頂，立領沒有遮住他細長的脖子，黑色的外套顯得整個人又冷又酷。
海登雙手插著兜，經過溫棠旁邊。
「走了。」
「哦。」
海登坐在駕駛座上系安全帶，看著溫棠沒有猶豫，拉開副駕駛的門，眼裡划過一絲笑意。
還挺自覺。
系好安全帶，海登伸出手擺在溫棠面前，言簡意賅。
「地址。「
溫棠雙手呈上。
海登接過來，藍色的眼睛飛快的掃了一眼。
「溫妮.默瑟？」
溫棠：「你認識？」
海登點了點頭，發動油門。
溫棠瞭然，海登的背景認識這樣的藝術家也不奇怪，說不定某次宴會就會遇見。
「你怎麼突然去看她的畫展？」
海登邊把車開出去邊問。
」在圖書館看到好多她的海報，就想去看看。」
車子上了高速，溫棠翻開畫展的手冊打發時間。
翻到贊助名單那一頁，他的手指停住了。
媒體支持：福斯特傳媒集團
他抬起頭，
「海登，這個福斯特是梅森家的那個福斯特嗎？」
車廂里安靜了一秒。
「嗯。」
海登握著方向盤，從鼻子裡應了一聲。
「梅森家好厲害啊。」
溫棠感嘆，
「這麼大的畫展，媒體支持是他家的。」
「梅森、梅森。」
海登忽然開口，語調平平，
「叫得挺親。」
溫棠一愣：「啊？」
「沒什麼。」
海登的目光釘在前方的路面上，下頜線繃緊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截。
溫棠看看他，又看看手冊，小心翼翼地換了個話題：
「他是你的好朋友。」
「他性格看著挺好的，上次還——」
「溫棠。」
海登每次都叫他的全名，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跟我出來，一路上提他？」
「還誇他性格好。」
「你什麼意思？」
溫棠懵了，他就想找個合適的話題而已。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找回聲音：
「我沒別的意思的。」
海登瞪他一眼。
溫棠連忙解釋，小手擺了擺，
「就是覺得巧，隨口一問。」
"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不提了。"
海登重重哼了一聲。
溫棠低下頭，不再說話。
海登瞄了眼他，坐在那一臉委屈的樣子，他自己心裡也悶悶的。
海登憋了半天，話語像黏在嗓子眼一樣，黏黏糊糊的，
「他們家能做到的，我們家也能做到，有什麼厲害的。」
溫棠頭也沒抬。
「你最厲害。」
海登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算了，這次就讓讓他。
車子在展館對面的停車場停穩。
溫棠解開安全帶，把畫展手冊塞進書包，轉過頭，很認真地對海登說：
「那我進去啦。」
「你在附近喝杯咖啡什麼的？我看完就出來，給你發消息。」
海登拔了鑰匙，推門下車。
「嗯。」
他繞到車尾，鎖了車，然後徑直朝展館大門走去。
溫棠愣了兩秒，小跑著追上去：
"海登？"
"嗯。"
"我是說，我現在要進去看畫展了!」
「我知道。」
「你可以去附近逛逛，或者先回去。」
「我也看不行嗎？」
海登頭也不回。
溫棠眼看他就要走到門口，趕緊擋到他面前，壓低聲音提醒：
「可我只有一張票！」
海登腳步沒停，氣定神閒：
「知道啊。」
知道還往裡面走，溫棠不知道海登怎麼想的。
站到帶著墨鏡，穿著像特工的保安面前，溫棠心虛地遞上自己的票。
他看了眼海登的側臉，一臉淡定，不知道在和誰發消息。
溫棠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求保安大哥通融一下，就見海登收起了手機。
而保安偏過頭，用手指扶住了自己的耳機，好像在聽什麼指令。
這位大哥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了一下。
隨後他站直了半分，雙手把票遞迴來，腰微微彎下去：
「兩位，請進。」
他又看了看保安，以為自己聽錯了：
「兩位？」
「是的，兩位請進。」
保安的笑容無懈可擊。
溫棠就這麼稀里糊塗地被海登從背後推著腰，帶進了展館大門。
走出十幾米，他才回過神，猛地扭頭：
「他怎麼讓我們都進來了？」
「不知道。」
海登仰頭開始打量展館的天花板，
「可能因為我長得比較像有票的。」
溫棠一時無語，盯著海登的側臉看了三秒。
海登被他看得耳根發熱，惡狠狠地低下頭：
「看什麼看，畫展不是在裡面嗎？
溫棠趕緊掏出手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