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溫棠和里克教練請了假,沒有去參加球隊訓練。
周六就是晚宴,學生會今天要完成所有的現場布置。
他到禮堂的時候,裡面已經全是人。
長桌一張一張推進來,白色的桌布鋪得平整,學生會的幹事們抱著東西進進出出,腳步都很快。
埃利奧托站在主桌前,手裡拿著一張平面圖。
人到齊後,他把任務一項項分下去。
分到溫棠這裡,他抬眼看過來:
「溫,你清點每個區域該放什麼,圖上都標了。注意下數量和位置。」
「好。」
溫棠領了一份列印好的布置清單,抱著文件夾,從第一排桌子開始核對。
核到酒水區的時候,他對著單子數箱子,數了兩遍,發現少兩箱氣泡水。
溫棠拿著清單去找埃利奧托,說了缺的數量和牌子。
埃利奧托看了一眼單子,當場讓人聯繫供應商,明早開館前補送到位。
埃利奧托誇讚了他一句,溫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著文件夾繼續去核對下一項。
禮堂很大,他一直從下午一直對到傍晚。
到二樓休息區的物資時,天已經開始暗了。
溫棠走進樓梯口,正要上樓,迎面下來一個人。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那張臉很眼熟,溫棠已經見過他兩次了。
對方顯然也認出了他。
威廉抱著紙箱,看見溫棠的一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變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走,腳步飛快。
溫棠站在原地,抱著文件夾,有些莫名其妙。
「怎麼了?」
埃利奧托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順著他剛才的視線看了一眼樓梯口。
「沒什麼。」溫棠搖搖頭。
他說不上來,那人又沒做什麼,只是看見他,就跑了。
埃利奧托沒有追問,交代了一句弄完了去一樓找他,就先下樓了。
溫棠繼續上樓,腦子裡卻有一種直覺,怪怪的。
這個人好像很怕見到他,前兩次明明還敢盯著他看。
溫棠的腳步慢下來。
他忽然想起試吃那天,這個男生隔著埃利奧托的肩膀,看了他很多眼,當時他以為只是好奇。
他又想起那個帖子。
寫帖子的人見過他和德文吃飯,後來他們被看見的地方,是楓葉林里那條小石板路,那天路上沒遇到人。
只有他們要分別的時候,被這個男生看見了。
如果這個男生第一次在埃利奧託身邊,見到他那麼驚訝,是因為他早就在別的地方見過自己呢?
溫棠的心跳快了起來。
他轉身快步下樓。
一樓大廳的一個角落裡,威廉正把空紙箱摞在一起,準備離開。
溫棠徑直走過去。
「等一下。」
威廉背影一僵,沒回頭。
溫棠繞到他面前,直視著他,語氣篤定:
「那個帖子,是不是你發的。」
威廉的臉抽動了一下,強撐著:
「什麼帖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
溫棠的聲音不大,一個字一個字地清晰傳入威廉耳朵里,
「在萊索斯我不記得你了,但你好像記得我,所以之後見到我就盯著我看,後面我和德文在小路一起走,也只有你看見。」
「你有病吧。」威廉拔高了聲音,抱著紙箱要走。
這一聲吸引到不少人的注意。
溫棠伸手攔了一下。
埃利奧托往那邊走了,大家又收回視線。
威廉沒注意到有人走過來,他的神經緊繃,自己的帳號已經被封了,不知道惹到了誰,他現在害怕了,不想被人知道是自己做的。
他猛地一揮胳膊,把溫棠的手臂打開,紙箱摔在地上,往前逼近一步,反過來推了溫棠一把。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問我?」
溫棠被推得後退了兩步,後腰撞在桌沿上,一股鈍痛。
他咬緊牙根站穩了,沒有露出一絲害怕的神態,又往前走回去。
威廉大概沒想到他還會上前,惱羞成怒,還想再推一次。
「住手。」
埃利奧托站在幾步之外,臉色冷得嚇人。
威廉的手僵在半空。
「主席,我……」
「我都看見了。」
埃利奧托走過來,把溫棠拉到自己身側,目光冷冷落在威廉臉上。
「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威廉的臉一下子白了:
「主席,不是,你聽我解釋,是他先攔我的。」
「學生會的事,之後會有人找你交接。」
埃利奧托說完便不再看他。
威廉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受傷沒有?」埃利奧托低頭問溫棠。
「沒有。」
溫棠搖搖頭,手卻揉了揉被撞到的後腰。
埃利奧托的目光往下移到他的腰上,眼神一深,
「手。」
溫棠低頭,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他攥了攥,沒攥住,索性由它抖,冷靜下來就好了。
埃利奧托從旁邊給大家補充體力的物資箱裡拿出一瓶水,擰開,遞給他。
溫棠接過來,喝了一口,涼水壓下去,手才慢慢不抖了。
「發生什麼了?」埃利奧托問。
溫棠猶豫了下,還是說了,
「你知道前幾天論壇的帖子嗎?」
埃利奧托反應很快:「他發的?」
「嗯,看他反應就是他了。」
埃利奧托的眼底沉了沉,他看著溫棠,語氣很認真,
「抱歉。」
是他看人不清,招了些歪瓜裂棗進入學生會。
「不是你的錯呀。」
「發帖子的是他,不是你。」溫棠連忙解釋。
埃利奧托看著他,沒再說話。
剩下的清點,溫棠繼續做完了。
全部結束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禮堂燈火通明,白色的桌布在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大家陸續離開,埃利奧托和溫棠一起往外走。
「我送你。」
燈光從門裡面溢出來,使埃利奧托臉部的陰影更加深邃,他看著溫棠詢問了一句。
「不用啦。」
溫棠朝不遠處的一個方向望了一眼,
「海登在等我。」
在那裡,海登靠在車門上,低著頭踢地上的小石子,一臉的不耐煩。
看見溫棠出來,他直起身:
「這麼慢。」
「抱歉抱歉。」
溫棠小跑過去,回過頭朝埃利奧托揮了揮手,
「海斯,明天見。」
海登看了眼站在禮堂門口的埃利奧托,什麼都沒說,但心裡暗爽。
怎麼樣,你把他留在你身邊當助手,可是還是最後我們要回同一個家。
他拉開車門把溫棠塞了進去,自己繞到駕駛座那邊,留給埃利奧托一個愉悅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