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學期，溫棠明顯感受到大家都變得忙碌了起來。
圖書館的暖氣開得有點熱，溫棠把外套圍巾都脫了，搭在椅背上，臉蛋上有兩團紅撲撲的紅暈，眼睛專注地瀏覽著電腦上的內容。
「黑客馬拉松，需要在24小時內製作一個APP，網頁或者小程序等，可跨城市、跨院校組隊，一支小隊2-4人，至多4人。」
滑鼠往下劃了劃。
「1月25日開放報名申請入口，2月20日截止，本季度正式比賽日期為3月15日......」
溫棠在筆記本上記錄下關鍵的信息，眉頭微皺著，透露出一股認真。
筆尖在「2-4人」那裡畫了一個圈。
首先先把隊友找了。
在聖裘德找嗎?
算了，還不如找別的學校的陌生人呢。
於是，溫棠直接搜索「黑客馬拉松」、」找隊友「的字眼，調出來好多發布沒多久的帖子。
「誠心求一個長得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
「本人心裡素質不好，需要一個有耐心會開導人的隊友......」
溫棠嘴角抽一下，這都什麼妖魔鬼怪。
繼續往下滑。
「男，185，體重125斤，體脂14%......」
溫棠直接划過去了，這位和上面那個找帥哥的可以湊一對。
這裡真的有正常人在找隊友嗎？
溫棠搖了搖頭，先擱置一下，反正還有好幾天，慢慢找吧。
......
下午放學後，溫棠在學校自營的快餐店點了漢堡吃，人很少，可能因為難吃吧。
溫棠艱難地把它吃完，用紙巾擦掉手上的沙拉醬。
背上書包就往伊利亞的宿舍趕。
今天是他們約定好的日子。
正好這學期橄欖球球隊並不忙，一周只需要訓練兩次，給他空出來很多時間。
輕輕敲響那扇熟悉的門。
伊利亞穿著一身緊身灰色毛衣給他開門，布料貼在精瘦有力的腰部。
溫棠朝他抿嘴一笑。
「嗨，我來了。」
溫棠熟練地進門，放書包，坐到伊利亞給他準備好的椅子上。
拿出他這學期新換的淡黃色筆記本，翻開，指了指上面的一道題。
伊利亞依舊思路清晰地把他不明白的地方講得很透徹，當然雷打不動的，他們的手是牽著的。
做完伊利亞給他出的三道舉一反三的題目，溫棠把本子推到伊利亞的面前，讓他批改，他則是心神不寧地拿起手機又看了幾眼找隊友的帖子。
這一看就入神了。
伊利亞仔細檢查溫棠列出來的每一步，沒有問題，剛想告訴他，就看見溫棠點進一個又一個打著找隊友標題的帖子。
「你要找隊友？」伊利亞冷不丁地出聲。
溫棠一抖，他刷手機太專注了。
「啊，對的。」
「抱歉，我不應該走神的。」
伊利亞的手指點了幾下溫棠柔軟的手背，不輕不重，溫棠長長的睫毛一顫。
「沒事。」
「為什麼找隊友？」
「有一個編程比賽，需要2-4人參加，我現在還不知道找誰。」溫棠的小臉一垮，可憐兮兮的。
伊利亞看了他一眼，輕描淡寫地開口：
「我陪你去。」
「什麼？」
溫棠驚訝地看著他：
「編程你也會嗎？」
伊利亞眉毛皺了一下，看著有些委屈，一個不適合用在伊利亞身上的詞語。
「我會的東西很多。」
「抱歉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我沒見過你上編程課或者寫代碼之類的。」
「那是因為我在初中的時候就學過，所以來到聖裘德直接申請了免修。」
溫棠一下睜大了眼睛，半是驚喜半是震撼，伊利亞既然這麼說了，那他的水平一定不低。
「你剛剛說，陪我去，真的嗎？」
溫棠有些激動，握著的手被扯到他的膝蓋上，伊利亞掃了一眼。
「真的。」
「太好了。」
溫棠晃了晃伊利亞的手，就兩三下，伊利亞卻覺得自己的心也被晃了晃。
怎麼會有一個男生說話可愛，學習可愛，做什麼都可愛。
這段時間以來一次次出格而衝動的舉措，究竟源自某種未知的失控，還是沉淪的開始，答案早已不容他再次迴避。
而溫棠顯然毫無察覺，依然沉浸在解決難題的雀躍里，微微仰著臉暢想：
「如果你願意和我組隊，那我放心多了。」
他像只卸下防備的小鳥般絮絮叨叨地訴著苦，軟乎乎的聲音在空氣里漾開，並不聒噪。
「我刷了好久好久，都沒看到合適的。」
「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奇怪......」
伊利亞安靜地聽著，看著溫棠輕鬆的神態，自己好像為他解決了一個煩心事，這很好。
他沒有開口打斷，只是深邃的目光始終溫和地落在那張神采飛揚的小臉上。
......
可樂從自動售賣機滾落，海登彎腰把他拿出來。
「滋——」
他仰頭喝了一口，穿著拖鞋走向電梯，溫棠還沒回來，不知道是在圖書館，還是埃利奧托那。
總之溫棠一直不回來，海登就心裡不舒服。
有兩個男生走在他前面，正在閒聊。
「哎，你知道我剛剛下來前看到誰了嗎？」
「誰啊？」
「溫！」
「怎麼，在電梯遇到了嗎？他身上香嗎？」
「不是在電梯，是在我們那一層遇到的，不過真挺香的，從他身邊路過就能聞到。」
「那他去我們那層幹嘛呀？」
「不知道，看著好像去找人的。」
身後傳來吱呀刺耳的聲音。
兩人回頭一看，嚇得倒吸一口涼氣，頓時不敢說話了。
海登手裡的易拉罐硬生生被他捏扁，棕色的液體順著他的手滴落到地板上，凶神惡煞地盯著這邊，語氣冰冷地要凍死人。
「你們，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