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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名分

2026-10-25 04:21:41 作者: ABraveC

  手裡的手機還在震動,不知道海登又發了什麼。

  伊利亞抬起左手,按下了扶手上的控制按鈕。

  厚重的隔音擋板緩緩升起,將后座與前面的司機隔開,營造出一個私密的封閉空間。

  「很抱歉,之前害你被海登那樣對待。」

  溫棠鬆了口氣:「沒事,不怪你的。」

  也不單是伊利亞一個人的原因,海登太愛吃醋了。

  「不過,那天撞見的那一幕,也讓我反思了很多。」

  反思?溫棠有些詫異,伊利亞有什麼要反思的,他豎起耳朵聽伊利亞接下來的話。

  「如你所見,我是一個很保守的人。」

  「我的家族同樣嚴苛與傳統。在我的國家,同性之間的感情是不被世俗與律法所認可的。」

  「所以一開始,我找到你,也只是為了治療我的病,並沒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是到後面我意識到,」伊利亞平靜而真摯地說著,「我們之間的接觸已經超過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直到撞見撞見你和海登,我意識到......」

  伊利亞微微眯了眯眼睛,視線沉沉落在溫棠唇上。

  他儘量避免去回想起那天的場景,他自己無能地站在門外聽溫棠和海登交織在一起的喘息聲。

  溫棠似乎感覺到了涼意,嘴唇一抖,「你意識到了什麼?」

  「我意識到,如果我再不開口,你就會變成別人的,而我們的這一段關係,這一段時間的相處就變得沒有意義,無人提起,無人可知。」

  

  溫棠聲音有些顫抖:「可是當初是你說不要讓別人知道的。」

  「我後悔了。」伊利亞回答得乾脆利落。

  「如果海登問你,你可以直接告訴他,我們都做了什麼。」

  溫棠抿緊唇瓣,搖了搖頭,告訴海登不就又給了他發瘋的理由。

  海登最近看他的眼神,完全不掩飾了。

  溫棠抬眼看向伊利亞,就和伊利亞現在的眼神一樣。

  他輕聲問:「所以,你是什麼意思?」

  「你要對我負責。」伊利亞眼睛都不眨,面不改色地說。

  「什麼?」溫棠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們牽手過,擁抱過,肌膚相貼過,除了實質的接吻和最後的——」

  「打住!」

  溫棠面紅耳赤地撲上去捂住伊利亞的嘴巴,即使這裡沒有別人會聽到他們說的內容。

  伊利亞垂下眼睛看他,灰色的睫毛遮住他半扇眼睛,嘴唇在溫棠柔軟的手心裡輕蠕,含糊不清地又重複了一遍:

  「你要對我負責。」

  像是在討要名分。

  溫棠覺得伊利亞可能根本不懂中文裡這個詞的具體含義,可眼下的氛圍卻詭異地相符。

  可是伊利亞是不是搞錯了,被摸被貼的那個人好像是他吧。

  明明每一次被摸、被貼、被占便宜的人都是自己好吧!

  全身上下都被這人用各種名義碰過了,現在居然反過來跟自己要名分?

  當初可沒人說幫忙治療還會被訛上啊。

  溫棠撤回自己的手,有些虛張聲勢:

  「我也很保守的,我......我覺得我們就是朋友的相處,真的,伊利亞你想多了。」

  「可是我父親知道了,像我這樣已經與人有了肌膚之親的放任行為,他以後都沒臉面再幫我尋找家族聯姻的伴侶了。」

  尼古拉斯維奇當然沒說過這種話,只是拿溫棠要挾伊利亞聽從他的安排罷了。

  不過某種程度上伊利亞也沒亂說,等他畢業,他父親肯定會為他物色合適的聯姻對象。

  溫棠嘴巴張了張又閉上,這種「你都這樣對我了,讓我還怎麼嫁人」的既視感怎麼這麼強。

  「那你想讓我怎麼對你負責?」

  他們還沒到法定年齡呢,伊利亞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我不逼你。」

  「你還小,不過別人有的我也要有。」


  話音剛落,伊利亞俯下身,蜻蜓點水般在溫棠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呼吸打在溫棠的臉上一瞬,又迅速撤開,溫棠還沒反應過來,靠著車椅背,一動不動。

  「就像這樣。」

  溫棠別過臉,面朝窗戶,留了一個後腦勺給伊利亞。

  黑髮間微紅的耳朵出賣了他。

  伊利亞伸出手指把他凌亂的髮絲理順,不經意間擦過耳畔處發燙的皮膚。

  「總之,你記住你要對我負責就行。」

  說完,他直起身,坐了回去。

  負責,負責,負責,到底要說幾遍!

  溫棠糾結地咬著手指,看著窗外的風景,路過的是樹還是電線桿他都無心分辨。

  灌木叢的枝葉冒出了不少新芽,蓋勃正在修剪著,汽車駛入的聲音,吸引他的注意。

  他放下手裡的大剪刀去迎接。

  門開了,下車的是小少爺。

  伊利亞看著溫棠頭也不回,卻還是乖乖和他告別的背影,輕笑一聲。

  車內的隔板也終於降了下來。

  小少爺匆忙地和蓋勃打了個招呼,就進了屋子裡。

  蓋勃抬頭看了一眼,海登少爺房間的窗簾晃動了一下。

  樓梯口,溫棠正要上樓,海登端著一個空杯子下樓。

  「你回來了啊?」

  「嗯。」

  「對了,你手臂上的傷口沒事吧?」

  海登嘴角勾了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不嚴重,你再晚點問它都癒合了。」

  溫棠被他逗笑了。

  「好吧,你去接水?」

  海登點點頭。

  「那我先上去了。」

  「好。」

  溫棠在車上緊繃的神經,在進入熟悉的家裡後逐漸放鬆下來,臉上多少有一絲疲憊。

  他抬步,緩慢地從海登身邊經過,海登微微側過身體,讓他經過,眼睛卻還黏在溫棠身上,眼神里流露出心疼與眷念。

  直到溫棠上了二樓,海登才收回視線,看了眼手裡的空杯子,想著到底還要不要去廚房了,畢竟他只是找個藉口下樓,就往廚房看了眼。

  就撞上了蘇悅的視線,她就在廚房安靜地看著,溫棠沒注意到,海登也沒注意到。

  海登握緊手裡的杯子,第一次在面對蘇悅的時候感到緊張。

  「阿姨。」

  蘇悅把海登叫到了書房。

  「海登,你對棠棠......」蘇悅還在猶豫著開口,看海登看溫棠的眼神讓她心顫。

  「我喜歡他。」

  海登直視她,沒有一絲躲閃。

  聽到這個回答,蘇悅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早就察覺到有點不對勁,她還在僥倖,認為自己想多了,沒想到真的會有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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