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螢:「……」
季獻玉看著她略顯呆滯的表情,得意地輕笑:「怎麼,害羞了?」
馮小螢憋了半天,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她其實不是害羞,而是嚴肅地皺起了眉頭:「季先生,你不能這樣說話。」
「生病是很嚴肅的事情,不能拿來隨便開玩笑的。」
「還有,相思病是真正喜歡一個人才會有的症狀,我們昨天才剛認識,你說這種話一點都不穩重。」
季獻玉安靜聽著,眉梢輕輕一動。
馮小螢怕他發火,又趕緊補充:「對不起,我不是在批評你。我就是覺得你還這麼年輕,以後應該腳踏實地,不能見一個人就說這種油嘴滑舌的話。」
季獻玉的臉徹底黑了。
在這個老實巴交的保姆面前,他居然被當成了一個不靠譜的小屁孩給教育了?
季獻玉被她氣得胸口發悶。
他正想再說什麼,電梯方向忽然傳來腳步聲。
馮小螢抬頭看去,便見季懷擎和許棠棠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許棠棠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季獻玉,以及被他堵在門裡的馮小螢。
此刻兩人貼得極近。
馮小螢已經換過衣服,可脖頸處沒有完全遮住的痕跡,仍舊說明她不久前經歷過什麼。
許棠棠那雙畫著精緻妝容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瘋狂的嫉妒之火。
昨晚她費盡心思、脫光了跪在季懷擎腳邊求歡,結果被無情地拒絕和羞辱。
而馮小螢這個相貌平平、只配給她拎包做飯的保姆,竟然在一夜之間爬上了季獻玉的床。
那可是季家老爺子最寵愛的小兒子!
許棠棠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團火,但當著兩位少爺的面,她只能將那股怒氣硬生生壓下去。
「馮姐,你怎麼還在門口站著?」
她勉強擠出一抹笑,聲音依舊嬌軟:「怎麼招待貴客的?還不快請季四爺進去坐。」
季獻玉在季家排行第四,儘管年紀小,人人卻要稱一聲「四爺」。
馮小螢之前都喊錯了。
「哦……四、四爺——」
馮小螢見僱主許棠棠說話,趕緊側開身子,讓出了門口的位置。
季獻玉也沒那麼講究,真就喧賓奪主,邁步進去了。
接著是季懷擎。
許棠棠落後一步,還在進門時,故意停下了腳步。
然後,她轉過身,當著季家叔侄的面,理所當然地朝著馮小螢伸出了一隻穿著八厘米高跟鞋的腳。
也不需要說話,馮小螢就熟練地蹲下去,用手給她脫去了高跟鞋,換上了平底的白色拖鞋。
許棠棠就是要當著這兩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的面,狠狠折辱馮小螢這個爬床的賤人。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馮小螢就算爬了主子的床,也依然只是個伺候她的奴才!
馮小螢根本沒有感覺到許棠棠那陰暗的折辱心思。
她是個逆來順受慣了的老實人,早就習慣了這種伺候人的活計,也沒覺得當著兩位少爺的面做這些有什麼丟人的。
她聽到吩咐,立刻順從地蹲了下去。
她半跪在地上,微微低著頭,動作十分熟練地去解許棠棠高跟鞋上那些複雜的綁帶和鞋扣。
解開後,她小心翼翼地托著許棠棠的腳跟,替她把鞋子脫掉。
接著她又老老實實地轉身,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柔軟的拖鞋替她穿好,手指順帶輕輕摸了一下那處皮膚,臉上露出了幾分擔憂。
「許小姐,你這腳踝都有點腫了。」
她仰起頭,好脾氣地勸道:「以後還是少穿這麼高的高跟鞋吧,對身體也不好的。」
許棠棠冷笑一聲,故意扶住馮小螢的肩膀,將身體大半的重量都壓了下去。
「哎呀,你說的是,我的腳確實在疼呢。」許棠棠嬌滴滴地抱怨著。
馮小螢被許棠棠壓得身子晃了晃,卻一點也不生氣,反而順著她的話,好聲好氣地問:「那要不要我先給你捏捏?」
許棠棠十分享受她的順從和卑微,唇角都忍不住得意地翹了起來:「等會兒吧,客人還在呢。」
她故意看了一眼季獻玉和季懷擎:「總不能讓客人干站著,看你給我按腳呀。」
然而當許棠棠的視線掃過那兩個男人時,心裡那點得意瞬間消失了。
季獻玉那雙盯著馮小螢的眼眸,燃燒著顯而易見的怒火,眉頭早就擰在了一起。
而一旁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季懷擎,此刻的眼神也沉了下來。
許棠棠不傻,她太懂男人的眼神了!
這兩個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此刻的注意力居然全在這個相貌平庸的保姆身上!
那種隱忍的占有欲和心疼,讓許棠棠內心燃起了一把更為嫉妒的毒火。
絕對不能再讓這個狐媚子在他們面前晃悠了!
許棠棠氣得咬了一下後槽牙,面上卻迅速換上了一副溫婉笑容,毫不客氣地使喚道:「哎,馮姐,別在這兒磨蹭了,快去廚房做飯吧。中午留懷擎、四爺在家裡吃飯,你多做幾個拿手的好菜。」
「好的,許小姐。」
馮小螢毫無怨言地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走進了廚房。
季獻玉黑著臉也跟了進去。
開放式的廚房門一關,他便抓住了馮小螢的手。
他的眼神暴戾中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跟我走,以後我養你!」
季獻玉說得理所當然。
馮小螢卻聽得頭皮發麻,連小腿肚子都控制不住地打了個顫。
她給許棠棠做了三年保姆,「我養你」這種話她聽得太多了。
許棠棠跟的那些金主都說過養她。
可許棠棠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馮小螢作為身邊人最清楚不過。
那些高高在上的男人,有人在床上把她折騰得兩三天吃不下飯,有人專挑進醫院的傷身玩法。
許棠棠那塞滿名牌包的衣帽間背後,是隔三岔五往醫院跑的淒涼,是隨身包里常年備著的消炎藥和止痛藥。
最嚴重的一次,許棠棠半夜發著高燒,下面疼得連路都走不了,還是馮小螢把她背去的醫院。
還有個金主嫌許棠棠的腰不夠細,直接送了一個體重秤過來,勒令她每天早晚各拍一次體重照片發過去。
許棠棠一米六八的個子,最輕的時候硬生生餓到了七十多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