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連喝口水都要在體重秤上反覆掂量,生怕胖了一兩惹得金主不高興。
馮小螢一丁點都不羨慕那種日子。
她知道自己長得普通,人又老實、膽小,只想找個踏踏實實的普通男人。
對方工資少一點沒有關係,房子小一點,哪怕是租的也能住。
只要那個男人肯把她當老婆疼,而不是讓她像許棠棠那樣,毫無尊嚴地跪在地上伺候人就行。
寧可做窮人的妻,也不做有錢人的妾。
「四爺,對不起。」
馮小螢習慣性地先道歉,語氣依舊窩囊:「我、我不用你養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腕從他掌心裡一點點往外掙。
季獻玉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收得更緊。
掌心下那截柔軟滑膩的肌膚,讓他捨不得放開。
馮小螢被捏得吃痛,卻只能皺著一張苦瓜臉,繼續補充:「我有手有腳,也有工作,自己養得活自己。」
她確實不缺找工作的本事。
她人老實勤快,那一手絕妙的廚藝連挑剔的季懷擎也說好。
之前有個同行看中她的手藝,要給她介紹豪門月嫂的工作,開出的底薪比許棠棠這裡高出好幾倍。
但錢給得多,規矩也就多,動不動就要簽厚厚的保密協議,甚至連人身自由都要受限。
許棠棠這裡,雖然她脾氣喜怒不定,但人際關係簡單,至少不需要面對那麼多彎彎繞繞的權貴。
她是個膽小怕事的人,早就習慣了在這個小舒適圈裡忍氣吞聲。
「你就是這麼養自己的?」
季獻玉不知道她心裡的想法,語氣不免帶了點譏諷。
「被人呼來喝去,跪在地上給她換鞋,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你有沒有一點自尊心?」
「我是保姆,拿了老闆的工資,就應該把分內的事情做好,這有什麼丟人的?」
季獻玉被她這副窩囊樣兒氣笑了。
「她一個月給你多少錢?」
馮小螢咬著下唇不說話。
季獻玉眯了眯眼:「她給多少,我給你兩倍。不,十倍。」
馮小螢卻不感興趣,手腕使勁一拽,硬是把手抽了回來。
她後退兩步,拿起鍋鏟,一臉警惕:「不需要。」
「季四爺,請你出去吧,你在這裡真的耽誤我炒菜了。」
季獻玉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心。
他堂堂季家最受寵的季四爺,從小到大,想要什麼東西不是別人捧著、求著送到他面前?
如今他大發慈悲開出十倍的價碼,竟然挖不走一個受盡窩囊氣的普通保姆?
這女人是不是腦子裡進了水?!
就在廚房裡氣氛僵持不下時,一道低沉微冷的男聲從玻璃門外傳了進來。
「小叔,出來。」
此時的客廳里,許棠棠正半跪在茶几旁。
她特意挑了一個最顯身材的角度,將一杯剛泡好的名貴大紅袍雙手捧到季懷擎面前。
「懷擎,你中午想吃什麼?」
「你前幾次夸小螢燉的烏雞湯不錯,我讓她今天多做一點,好不好?」
許棠棠眉眼乖順,殷勤伺候。
可季懷擎疊著修長的雙腿坐在沙發上,連餘光都沒有分給她與那杯茶。
他的眼睛一直看著廚房玻璃門裡面的情形。
自然把裡面的拉扯看得一清二楚。
季獻玉死皮賴臉地湊上去抓著馮小螢的手,不知威逼利誘了什麼,結果被人家拿著鍋鏟趕到了門邊。
季懷擎的眼眸里閃過一抹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煩躁。
然後他就出聲打斷了那場讓他覺得礙眼的糾纏。
「小叔,出來,別耽誤人家工作。」
季獻玉聽了,也就冷著臉出來了。
他走到季懷擎對面的沙發坐下,眸色不悅地瞧著他:「你怎麼還不走?」
季懷擎這時從許棠棠手裡接了茶杯,神色平淡地吹了吹水面:「這裡是棠棠的住處。」
他養的人。
他的公寓。
他的地盤。
季獻玉不以為意:「那又怎麼樣?」
季懷擎提醒:「按理說,該走的人不是我。」
季獻玉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嗤笑著掃了許棠棠一眼。
許棠棠立刻溫溫柔柔地打圓場:「四爺願意賞臉吃飯,是我的福氣,懷擎,今天中午就都在這裡吃飯吧,人多也熱鬧。」
季獻玉壓根沒有理會她,還是沖季懷擎說話:「老頭不是等著你回去吃飯嗎?」
他懶洋洋地往沙發上一靠,修長的雙腿直接伸直,鞋尖抵在茶几邊緣。
「你為了賴在這裡,連老頭的話都敢不聽,就不怕他老人家一不高興,把你手裡的繼承權給收回去?」
季懷擎淡淡一笑:「勞小叔費心,我的位置如果這麼容易動搖,那這二十六年就算白活了。」
「說得也是。」
季獻玉忽然身子前傾,唇邊勾出不懷好意的笑:「不過,你要是也看上了一個保姆,那才真叫白活了二十六年。」
許棠棠聽到這裡,倒茶的動作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險些直接澆在她嬌嫩的手背上。
她驚疑不定地看向季懷擎。
季懷擎卻連眉梢都沒有動一下,那張英俊成熟的臉上毫無波瀾:「在國外待久了,小叔的想像力倒是豐富。」
季獻玉從鼻腔里冷冷哼了一聲,他才不信他對馮小螢沒興趣。
從會所到這裡,季懷擎管得未免太多。
先是脫下衣服給馮小螢遮身體,又攔著不讓他追人,如今坐在這裡不肯走,眼睛還一次次往廚房裡看。
總不能真是捨不得許棠棠。
季獻玉越想越不舒服,廚房門恰好在這時打開。
馮小螢拿著手機,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探出身子。
「許小姐,冰箱裡的菜不夠了。」
她剛在廚房裡忙活了一通,已經把原本披散的長髮簡單地扎了起來。
那烏黑濃密的髮絲被攏到腦後,柔軟順滑的發尾一直垂到了那豐腴的腰間。
廚房裡熱,她的臉頰被蒸出一層淺紅,鼻尖也沁著細細的汗。
那件寬鬆的棉質上衣把她的身段遮得嚴嚴實實,衣領卻在動作間滑開了一點,露出幾處尚未消退的曖昧痕跡。
季獻玉的目光頓時釘在了那幾處痕跡上。
季懷擎原本已經移開的視線,也在她抬手擦汗時停頓了一瞬。
分明還是那張看多少遍都覺得平庸的臉,可一旦染上了那抹薄紅,那雙老實巴交的眼睛再被水汽氤氳出水光,便無端透出一種讓人心口發緊的柔軟媚態。